夜深了。

火堆渐渐熄灭，只剩下一些暗红色的余烬，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芒。月光从屋顶的破洞中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斑。

杨过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已经睡着的郭芙。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在月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做着一个甜美的梦。

他轻轻伸出手，指尖拂过她的脸颊，将她垂落在脸颊边的一缕发丝拢到耳后。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生怕吵醒她。

“芙妹，”他在心里默默说，“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郭芙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第二天清晨，郭芙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杨过的怀里。他靠着墙壁，她靠在他的胸前，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将她圈在怀里。

她抬起头，发现他正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显然一整夜都没有睡。

“你怎么不睡？”她问。

“怕睡着了，醒来发现你不见了。”他说。

郭芙心里微微一动。

她撑起身子，低头看着他，然后俯下身，吻了吻他的额头。

“我不会不见的。”她说。

杨过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目光在她脸上流连着，像是要将她的每一寸都刻在心里。

“芙妹，”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吗？”

郭芙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他眼中那期待而又忐忑的目光，心里忽然有些发堵。

她知道，她不能给他肯定的答复。因为她知道，她迟早要离开他。这是系统的任务，是她必须要走的路。

但她现在不能告诉他。

“会的。”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杨过笑了。

那是一个纯粹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像是阳光穿透乌云，照亮了整个世界。

他坐起身，将她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她。

“我会一直等你。”他在她耳边说，“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

郭芙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体温，听着他的心跳。

那一刻，她忽然希望，时间能停止在这一刻。

【叮！】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打破了这一刻的宁静。

【检测到攻略目标“杨过”好感度已达到100%。】

【恭喜宿主完成第一阶段攻略任务。】

【任务奖励：500积分。当前积分余额：565。】

【第二阶段任务已解锁：在24小时内，将目标人物好感度降至50%以下。】

【任务说明：渣女的核心要义，是在得到一个人的心之后，优雅地退出。请宿主在24小时内，通过适当的言行，将杨过对宿主的好感度降低至50%以下。】

【任务奖励：800积分。】

【失败惩罚：扣除500积分，且杨过将永久免疫宿主的攻略行为。】

郭芙看着那条提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靠在杨过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推开他，站了起来。

“杨过哥哥，”她说，声音很平静，“我有话要跟你说。”

杨过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说。”他说。

郭芙没有看他。她走到庙门口，背对着他，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我们……不能在一起。”她说。

身后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杨过的声音才响起来，沙哑而艰难：“为什么？”

郭芙没有回答。

“为什么？！”杨过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我们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你说过你也想我！你说过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为什么突然就……”

“因为我不爱你。”郭芙打断了他。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狠狠地刺进了杨过的心里。

他站在原地，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一尊瞬间失去了生命的雕像。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郭芙转过身，看着他。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说，我不爱你。”她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昨天晚上的事……只是一时冲动。你不要当真。”

杨过看着她，看着那张昨天还在对他微笑、还在亲吻他的脸，此刻却冷漠得像一个陌生人。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从悬崖上推了下去，一直在往下坠，往下坠，没有尽头。

“你骗我。”他说，声音在发抖，“你一定是在骗我。你昨天还说……”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郭芙再次打断了他，“人总是会变的。”

杨过看着她，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为什么？”他问，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吻我？为什么要说喜欢我？为什么要给我希望？”

郭芙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杨过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用了三个月的时间，走遍了半个江湖，风餐露宿，四处奔波，只为了找到她。他以为她是喜欢他的，以为她是真心对他的，以为他们可以一直在一起。

原来，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

他低下头，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好。”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我明白了。”

他抬起头，最后看了她一眼。

“郭芙，”他说，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祝你……幸福。”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出了土地庙。

他没有回头。

郭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久久没有动。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那里湿了一片。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泪。也许是风沙迷了眼睛，也许是被烟气熏到了，也许……

她不愿意去想那个也许。

【叮！目标人物“杨过”好感度下降中……当前好感度：75%……60%……45%……】

【好感度已降至50%以下。第二阶段任务完成。】

【奖励积分：800。当前积分余额：1365。】

郭芙站在空荡荡的土地庙里，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晨光照在她脸上，却照不进她心里。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昨天还被他握在手里，温柔地包裹着。

她握紧了拳头。

这是她选的路。

她不能回头。

（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