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英雄大会

两年后。

大胜关陆家庄，张灯结彩，人声鼎沸。

英雄大会的消息早在半年前就传遍了整个江湖。天下英雄齐聚于此，共商抗蒙大计。陆家庄内外，到处可见佩刀带剑的江湖人士，有的三五成群高声谈笑，有的独坐一角沉默饮酒，有的在院中切磋武艺，引来阵阵喝彩。

郭芙站在二楼走廊上，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目光平静。

两年了。

两年前的那个清晨，她在土地庙里对杨过说出了那番话，看着他转身离去，看着他消失在晨光中。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他。

但她听说过他的消息。

听说他离开了终南山，一个人在江湖上流浪。听说他遇到了洪七公和欧阳锋，从两位绝世高手那里学到了不少武功。听说他的武功突飞猛进，已经隐隐有了年轻一代第一人的势头。

她听着这些消息，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但她没有去找他。

因为她知道，他们迟早会再见面。

而今天，就是那个日子。

“芙姐姐，大会快开始了。”程英走到她身边，轻声提醒道。

郭芙点了点头，收回目光，转身往楼下走去。

英雄大会的会场设在陆家庄的正院。院子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台，台下摆满了座椅，黑压压地坐满了人。郭靖和黄蓉坐在主位上，正与陆乘风等人交谈。

郭芙在黄蓉身边坐下，目光扫过全场。

她没有看到杨过。

但她知道，他一定会来。

大会开始了。

首先是陆乘风致辞，然后是郭靖讲话，号召天下英雄团结一心，共抗蒙古。台下掌声雷动，群情激昂。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会场入口处传来——

“这么热闹的大会，怎么也不请我这个叫花子来参加？”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乞丐大步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根竹棒，腰间挂着一个朱红色的酒葫芦，虽然穿着破烂，但气度不凡。

有人惊呼出声：“是九指神丐洪七公！”

会场一下子沸腾了。洪七公是丐帮前任帮主，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他的出现，让整个英雄大会的规格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郭靖和黄蓉连忙起身迎接。洪七公哈哈大笑，与他们寒暄了几句，然后被请到主位坐下。

紧接着，又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会场入口。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

他穿着一身灰蓝色的长衫，腰间悬着一柄长剑，身形挺拔，面容俊朗。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意和疏离。

杨过。

郭芙的目光与他相遇的那一刻，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电流穿过空气。

两年不见，他变了很多。他的五官更加棱角分明了，眉宇间多了一种成熟和沉稳，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比以前更加锐利，更加深沉。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郭芙心里微微一动。

她看到杨过走到洪七公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师父。”

全场哗然。

杨过拜了洪七公为师？这件事，之前没有任何人知道。

洪七公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来，见过各位前辈。”

杨过转过身，朝郭靖和黄蓉行了一礼：“郭伯伯，郭伯母。”

郭靖又惊又喜：“过儿，你……你长这么大了！”

黄蓉也微笑着点了点头，但她的目光在杨过和郭芙之间扫视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杨过没有看郭芙。

他仿佛她不存在一样。

郭芙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握紧了。

英雄大会继续进行。

按照议程，接下来是年轻一代的比武切磋。各门各派的年轻弟子轮流上台，展示自己的武功，互相切磋较量。

轮到杨过时，他走上台去，目光扫过台下众人，淡淡地说：“在下杨过，古墓派传人。哪位英雄愿意赐教？”

话音刚落，一个蒙古装扮的年轻人跳上了台。他手持一把折扇，面带笑容，但眼神中带着一丝轻蔑：“在下霍都，蒙古王子。听闻中原武林人才济济，特来领教。”

杨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拔出了剑。

两人交手了。

霍都的武功不弱，他的折扇中暗□□针，招式诡异多变。但杨过的剑法更加精妙，他的剑光如匹练一般在空中闪烁，每一剑都指向霍都的要害。

不到三十招，霍都的折扇被杨过一剑挑飞，整个人踉跄后退，摔下了台。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杨过收剑，面无表情地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台下众人，最终落在了郭芙身上。

那一眼，像是一把刀。

郭芙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回避。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无声的电光在闪烁。

就在这时，一个白色的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那人一身白衣如雪，面容清冷绝美，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小龙女。

全场再一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突然出现的白衣女子身上。她太美了，美得不像凡间之人，像是从月宫中走出来的嫦娥。

小龙女没有看任何人。她的目光径直落在郭芙身上，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清冷如玉：“郭姑娘，好久不见。”

郭芙站起身，微微一笑：“龙姑娘，别来无恙。”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带着一种只有她们两人才懂的默契。

杨过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幕，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大会继续进行，但气氛已经变得微妙起来。

傍晚时分，大会暂时休会。宾客们被安排到各自的客房休息，准备参加晚上的宴席。

郭芙一个人走在花园里，心里想着白天发生的事。

杨过的变化，比她预想的要大。他不再是两年前那个会因为她的一个吻而脸红心跳的少年了。他变得沉稳了，也变得更加难以捉摸了。

她不知道他对她的感情，还剩多少。

“郭姑娘。”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郭芙转过身，看到小龙女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衬托得如同月宫仙子。

“龙姑娘。”郭芙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小龙女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你……还好吗？”

“我很好。”郭芙说，“龙姑娘呢？”

“我也很好。”小龙女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龙姑娘，”郭芙忽然开口，“你……是来找我的吗？”

小龙女没有回答，但她微微垂下的眼睫，已经给出了答案。

郭芙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走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了小龙女的手。

“龙姑娘，”她轻声说，“谢谢你来看我。”

小龙女没有说话，但她没有抽开手。

月光下，两个女子并肩而立，身影交叠在一起。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花园的另一头走了过来。

杨过。

他看到月光下并肩而立的两人，脚步顿住了。他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原来如此。”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讽刺，“难怪你当初要拒绝我。原来是因为……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