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寒芒飞来,带着凌厉的清鸣,直逼那大汉,那大汉失色,赶紧抛开钟春髻,转身格挡。池云飞快上前,接过钟春髻。只见一环渡月一刻不停,化为三道月弧,势不可挡地自三个不同方向激射而去。那武器毫不留情,显然主人已然动了杀心。那大汉也算有点本事,堪堪躲过那三道寒芒,正当他庆幸自己能成功逃脱之时,第四道寒光悄然绕向了他的脖子。霎时,血色喷溅,大汉笑着的脸庞转为不可置信:“怎么……怎么会有第四道……”他心中大喊着,不可能啊,不可能啊,池云不是只能幻化三道寒刃吗?怎么会……带着无尽的疑惑,那大汉重重倒下了。
池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低头看向怀中几乎无法动弹的钟春髻。她脸色苍白,脖子上是被那大汉勒过的红色痕迹。刚刚见到此景的他依然极为愤怒,此刻细看钟春髻的伤,更是让他百感交集,又怜又怒又恨。
看到钟春髻仍无法动弹,池云赶紧解开钟春髻的穴道。此时钟春髻虽运起内力疏通经脉,一时之间却仍未有力气站起,池云便蹲在一旁扶着她的肩膀等待。
“你,你就这样杀了他?”过了一会儿,钟春髻忽然道。
池云“嗯”了一声:“此人恶贯满盈,该死。”他的声音不似往常,竟是透着一股寒冷。
舞姬听了,顿时瑟瑟发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声求饶:“英雄饶命,我实在不知这姑娘是你的人。看在小女子也是受人胁迫份上,饶了我吧……”
我的人吗?池云忽然又想起方才计掌柜说钟春髻是自己的“小娘子”,这些人怎么都这么胡说,池云心头涌上几分尴尬和慌乱,隐约地又夹杂着一种淡淡的古怪的窃喜。他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钟春髻,少女肤白如雪,十分美丽。不知是感受到了池云的目光,还是什么原因,钟春髻也忽然转过头,二人的目光相接,马上同时移开了视线。钟春髻张嘴欲否认,但又觉得与这舞姬解释也并无必要,纵然她这么想着,脸上还是微微有些不自在。
但很快她就平复了神色,看向了那大汉的死状,喉头还在汩汩流血,她不由身子一颤,微微垂眸。自己怎么忘了,即便平日里池云如何活泼开朗,他也是□□中人,下起手来,竟是如此果决。
池云扶起好点了的钟春髻,犹豫道:“你……你没事吧?”
钟春髻摇摇头,推开了池云的手:“没事,谢谢你了。”
池云不是傻子,他忽然觉得钟春髻好像有些不赞同他。这种感觉让他极为不舒服,再加上今天发生的这件事情,让池云更加生气,他转过身来,一脚将那舞姬踢了出去,似是发泄怒火:“你该庆幸,我池云不杀女人。”说罢,他抓着钟春髻的手腕,把她带回了客栈。
门“啪”地合上,池云转过身来:“钟女侠,你的功夫可真不错啊,我都没发现你跑出去了呢。”
钟春髻听他阴阳怪气的,轻轻咳嗽了一声:“你干嘛呀。”
池云气鼓鼓的:“我干嘛,我还想问女侠你干嘛。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你知道玉面魔子是什么人吗,明白今天有多危险吗?”
钟春髻自知理亏,低下头:“我……我不知道那舞姬竟是他们的人,他们竟这般狡诈。”她倏然抬起头,连连保证:“不过下次,我一定不会这样了。”
“还下次?”池云抱着臂,神色狐疑,一脸不信。
钟春髻正色:“真的。”
“不信。”
“你!”钟春髻为之气结,但此事毕竟还是自己理亏,若不是池云相救,自己恐怕就真的后悔莫及了,说到底,池云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这么一想她的心里也软了几分:“那你要怎么样嘛。”
池云忽然扯开了手上绑着护腕的布绳,取下护腕后,拉过钟春髻的右手,用那布绳将她的手和自己的手绑在了一起。看着自己的杰作,池云大为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看你还偷不偷跑。”
钟春髻:“……”
看着那绳结,钟春髻不由叹气:“你这样绑着,我们还怎么休息?”
池云愣了愣,似是完全没想到这点。
钟春髻见他这副呆头呆脑的模样,笑意更浓了些,趁他发愣,故意拽着他走了两步。“诶!”池云一个踉跄,“你干嘛!”
“我要喝水啊。”钟春髻冲她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池云睁大眼睛,他感觉得出,钟春髻刚刚是在故意戏耍他呢,没想到她平日一副正正经经的模样,也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看钟春髻伸手要去提茶壶,他嘴角微微翘起,心里掠过个坏点子,正当钟春髻要摸到茶壶的时候,池云忽然一个使劲,跟刚刚钟春髻拽他一样,也把钟春髻拽了过来。
钟春髻跌了两步,撞到了池云身上,她瞪了池云一眼:“无聊!”
池云“报复”成功,很是得意:“到底是谁无聊啊!”
“行了行了。”钟春髻没好气地带着池云走到桌边坐下,自顾自倒了杯水喝。因为手绑在一起的缘故,两个人也是只能紧挨着坐下。大晚上的又不休息,就在这里坐着,当真古怪,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有些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