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不能让你走,不能让我的孩子没有爸爸,不能让你再消失。”
“你可以恨我一辈子,可以一辈子不原谅我,但你和孩子,必须留在我身边。”
这是更沉一层的微强制。
不是暴力,不是逼迫,
是用血脉、用未来、用他唯一逃不掉的牵绊,把他锁死在自己生命里。
鹿烬哭得筋疲力尽,最后只剩下小声的哽咽,蜷缩在他怀里,浑身发抖。
他知道,他逃不掉了。
有了这个孩子,他这辈子,都再也别想摆脱雾终年。
日子依旧在温柔的囚禁里继续。
雾终年变得更加小心翼翼,更加卑微,更加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冒犯。
他不准鹿烬累着,不准他受凉,不准他情绪太过激动,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吃的,把所有能给的温柔全都堆在他面前。
可鹿烬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封闭。
他不说话,不笑,不闹,不反抗,也不接受。
只是每天安静地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眼神空洞,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瓷器。
只有在夜里偶尔惊醒,才会控制不住地发抖,下意识抓住身边的雾终年。
雾终年就整夜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遍遍低声哄:
“别怕,我在,孩子也在,我们都陪着你。”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个孩子,不是救赎。
是他们之间,最痛、最涩、最无法挣脱的牵绊。
一个月后,鹿烬的身体出现了明显的反应。
晨起恶心,嗜睡,胃口大变,腺体偶尔会泛起柔和的甜香,带着Omega孕育生命的温柔气息。
雾终年带他去医院检查。
报告单上清晰地写着:宫内早孕,约6周。
走出医院的时候,阳光很暖,鹿烬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看着那张薄薄的纸,眼泪无声掉下来。
他有孩子了。
有了一个,让他永远离不开那个伤他最深的人的理由。
雾终年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颈窝,声音哽咽,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与愧疚:
“小烬,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家。”
鹿烬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闭上眼。
家?
他只觉得,这是一座用孩子铸成的、永远逃不出去的囚笼。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一片沉默。
雾终年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知道你现在不爱听,可是我还是想说——”
“等孩子出生,等你毕业,我一定风风光光娶你。”
“我会用一辈子,弥补你,弥补孩子,弥补我所有的错。”
鹿烬终于缓缓转头,看着他,眼底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片死寂的疲惫。
“雾终年,”他轻声说,“你强制留下我,强制我和你有关系,现在又强制用孩子绑住我。”
“你赢了。”
“我这辈子,都逃不掉了。”
雾终年的心狠狠一缩,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手,紧紧攥在掌心:
“我不是要赢你,我是想爱你。”
“可我不需要你的爱。”鹿烬轻轻抽回手,看着窗外,“我只需要你,别再让我疼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雾终年的心脏。
他强制留住了他的人,留住了他的身体,留住了他的孩子,
却依旧,留不住他一丝一毫的安心。
车子缓缓驶回那间温暖却冰冷的公寓。
门被反锁,枷锁再次扣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