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已经化了大半,阳光透过玻璃照进客厅,落在鹿烬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他才刚满三个月,身形还不明显,可那一点藏在衣料下的弧度,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他逃不掉了。雾终年就坐在他对面的地毯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取名手册,指尖反复摩挲着纸页,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他不敢随便取。
这个孩子来得太沉重,绑着委屈,绑着强制,绑着他们俩这辈子都还不清的伤。
鹿烬抱着膝盖,眼神放空,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取吧,跟你姓。”
雾终年猛地抬头,眼底一震:“……真的?”
他以为,鹿烬这辈子都不会让孩子冠上他的姓。
“反正都是你强制的。”鹿烬垂着眼,睫毛遮住情绪,“名字而已,无所谓。”
那句“无所谓”,像细针密密麻麻扎在雾终年心上。
他慢慢挪近一点,不敢碰他,只是把取名册递到他面前,声音放得最轻最柔:“你选,你喜欢哪个,我们就用哪个。这是你的孩子,也是你的念想。”
鹿烬扫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心却一片麻木。
念想?
他只觉得是枷锁。
雾终年见他不说话,自己轻声念了起来:
“雾安,平安的安。”
鹿烬没反应。
“雾念,思念的念。”
依旧没反应。
“雾寻,寻找的寻。”
听到这个字,鹿烬的指尖猛地一颤。
寻。
像在笑他这三年的等待,笑他这三年的绝望,笑他被找到后,就再也没能离开。
“不好。”他终于开口,声音发哑,“换一个。”
雾终年立刻合上册子,不敢再乱念。他望着鹿烬苍白的侧脸,望着他依旧带着防备的眉眼,心底忽然涌上一个念头,烫得他心口发疼。
“我想好了一个。”
他声音很轻,却异常郑重。
鹿烬抬眼,淡淡看他。
雾终年的目光落在他小腹上,又缓缓移到他脸上,一字一顿:
雾守安。
鹿烬一怔。
“守。”雾终年喉结滚动,“守护的守。我守着你,守着孩子,守着这个家,一辈子不离开。”
“安。”他眼底泛红,“安心的安。我要你一辈子安稳,再也不害怕,再也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