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莹,白公子,你们来了。”沈清许站起身来,向前迎了两步牵住了章梓莹的手。
她的掌心温热,握住章梓莹微凉的手指时还轻轻捏了捏,像是在确认她是否安好。
沈清许的目光在章梓莹脸上停了一瞬,那双温和的眼睛里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方才隔着远距离看时她就觉得阿莹的状态有些不太对,现在近看又好像没什么异样,大约是自己多心了。
白聿默念咒语,不动声色地解除了那道红色印记的控制。
章梓莹的额头上没有任何可见的变化,但她在那一瞬间清晰地感觉到眉心深处那股被压着的力量忽然松开了,像是有人解开了绑在她灵魂上的绳索,灼热感退去之后只剩下一片清凉的余韵。
她意识到这是松咒的信号,白聿主动解除了对她的控制。
章梓莹恨不得一把抱住沈清许来解解相思之情。事实上她也确实这么做了。她张开双臂将沈清许整个人搂了个满怀,脸埋在沈清许的肩窝里蹭了好几下:“呜呜呜……阿许姐,我想死你了,刚才那个血月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这鬼地方又黑又冷到处都是妖怪,幸好遇见了白公子,不然也不知该如何找到你们。”
这可把沈清许心疼坏了。她抬手安抚地拍拍章梓莹的后背:“别哭别哭,这么大个孩子了,哭成这个样子像什么话呀。你看你,头发上全是灰,辫子都散了半边,回去得好好洗洗,不是已经平安到了吗?没事了。”
叶珩煜只觉得她真是为两个姑娘操碎了心。
白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润从容的微笑。他原本还想着如果章梓莹开口告密,便立刻重新催动印记将她控制住,当着沈清许的面把她的异常归结为受惊过度胡言乱语,好在她没有。
她没有告密,但也让白聿百思不得其解——他的印记明明已经解除了,她此刻应该是完全清醒的状态,可她为什么半个字都不提?是不敢,不想,还是另有所图?这人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沈姑娘,你和叶公子是何时到鬼河的?”白聿将那些翻涌的疑问压回心底,转过脸来朝沈清许微微一笑。
沈清许默了默,半晌才答:“我和珩煜方才在马车上时忽然遇了一阵剧烈的颠簸,”她微微皱了皱眉,“然后我们就晕了过去。毫无征兆地就失去了意识,等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烬之城外围了,马车没了车夫也没了,我和珩煜躺在地上,旁人谁也不在身边。正巧竲生镜有了反应,镜面一直闪一直闪指着这个方向,我们便顺着它的指引一路寻了过来,穿过了一片枯树林,又绕过几处塌方的废墟,最后才到了这鬼河边。”
叶珩煜坐在河滩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指了指面前那条窄窄的河:“鬼河不如古籍上记载的那般宽,我看过的几本旧书上都说鬼河宽约三丈水流湍急常人难以涉渡,可眼前这河只有十尺多长,几步就能跨过去,水流也不急,安静得像是死水一样。我方才蹲在河边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这河跟书上写的不是同一条,要么古籍是瞎编的,要么就是鬼河本身在变。”
“白公子没有看到子安和阿馀吗?”沈清许抬眼看向白聿,隐隐有几分担忧,“我们一路上搜寻了附近所有的废墟和枯树林,连一些妖物藏身的洞穴都探过了,并未发现任何有关他们的痕迹,脚印、衣物碎片、打斗痕迹一概没有。”
“叶师兄没看到吗?”章梓莹从沈清许怀里探出头来,“不应该啊,方才有道剑光破天,那道光把半边天都照亮了,就算隔了几十里也该瞧得见。你们在鬼河边一点都没看到吗?”
叶珩煜摇了摇头:“确实没看到。我们这一路走来既没看到剑光也没听到雷声,除了阴风和妖物的嚎叫之外安静得有些过了头。莫非这里的空间随时在变换?比如我们每个人被扔进来的位置虽然看起来都在烬之城,但实际上所处的空间层面不一样,有的人看得见剑光,有的人看不见?”
沈清许沉吟了片刻,那双总是温婉柔和的眉眼此刻多了几分捉妖人特有的锐利和警觉:“也许从一开始便是如此。你们还记得吗?在上马车时我们明明是分好了组的,阿莹和阿馀坐在一辆车上,子安和白公子在同一辆车,我和珩煜在一辆车。三辆马车依次出发前后相距不过十几尺,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任何袭击和岔路。可等我们醒过来之后,只有我和珩煜还在一起,你们四个却全部重新配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