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该”
“好好好我活该”周亦然悻悻地松开手里的头发,又怕许时洲一言不合转头跑掉,从墙上跳下来拉住小孩的手腕:“都到这里了,吃完饭再回去嘛,这没老师没监控墙还好翻,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不去,你松开”
“不松”
“松手”
“我不”周亦然轻轻晃着许时洲的手腕,毫不害臊地套用了社员女朋友的语录:“你不陪我,我一个人不想吃嘛”
“……怎么不饿死你,周亦然你恶不恶心”
虽说这个办法确实有点肉麻,但许时洲好歹是没那么坚决地抛弃他了,周亦然忙趁着少年松动,用激将法趁热打铁:“如果你怕爬不上去这个墙,我可以抱你上去的”
效果卓绝——
“谁上不去了?”许时洲甩开周亦然的手,学着后者刚才的动作越是矮墙,居高临下地嘲讽道:“需要我抱你上来吗?娇花”
“可以啊”周亦然仰头望着他,张开双臂,毫无诚意:“我是娇花上不去”
许时洲:……
“……傻逼”少年忍不住骂道,大概是不想再看某个一米八几的娇花,率先翻出学校,周亦然遗憾收回手,哼笑一声也跟着翻出去
麻辣烫小店就在学校后门不到一百米的地方,连着一片零食店奶茶店,俨然就是一道美食街。雅培午休时间不算长,不少走读生都会秉持就近原则——在后街觅食,导致美食街人满为患
没错,人,满,为,患!
许时洲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要知道某人可是打着人不多的旗号才把他骗出来的,他倒要看看那个能言善辩的死骗子这次要怎么狡辩
周亦然对上少年诘问的目光,丝毫不慌,对口型道:放心
许时洲还没来及说什么,不远处的麻辣烫小店就冲出一位大叔,大叔有些微胖,把手上沾着的辣油抹在围裙上,笨拙地向他们挥手
见此情景,许时洲的第一反应就是——现在揽客都这么内卷了吗?
“小周来吃麻辣烫了?”
小洲?他怎么知道自己叫小洲的?少年下意识“嗯”了一声,才反应过来不对劲。旁边传来周亦然的闷笑声——
“对啊张叔,想我没?”
原来是小周,许时洲撇撇嘴,心下了然,毕竟他周学长刚翻墙的利索劲,想必高中时期没少翻出来觅食,认识小店老板在正常不过
“你个小没良心的,考上大学都不给叔报个喜,两年都没回来看过叔!”张叔嗔怪,却掩饰不住喜悦,看得出来周亦然有多受欢迎
这家伙嘴甜有捧场,还是个三年常客,换谁再次见到也难免高兴,张叔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这次怎么舍得回来了?”
“一言难尽啊”
“这有什么一言难尽的……等等!”张叔眉毛一竖,上下打量周亦然:“你……你不会是被大学开除了吧?!”
保持这种怀疑再看面前这个青年——一头炸眼的深蓝挑染,黑色体恤印着“FUCK YOU!!”的红色字样,以及满是大小钻石的牛仔裤,在定睛一瞧,裤子口袋中鼓鼓囊囊的,四个棱角清晰可见,分明就是烟盒!
张叔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越看越确定自己的猜想,愤然开口:“你你你要我说你什么好?!你被开除了也不能混社会啊!”
“张叔?!我没被开除啊,你别乱猜,我现在还是老师呢好吗?虽然没编制”
张叔:“叔知道这不光彩,但你不能这么糊弄叔啊!”
“叔!我没骗你,我大二时间多,回母校带带学弟学妹!我可是特邀嘉宾”周亦然忙退出许时洲,凑到他耳边小声提醒:“叫老师”
许时洲故意道:“我保护费都交了的”
张叔:……!
周亦然:……?
“周亦然?!你……你你你……”
“这真是我学生啊叔,你还记得那个和我一起翻墙那个小见吗?这是他弟弟!”周亦然比窦娥还冤,趁张叔不注意给许时洲比划了一个小人下跪的手势,对口型:祖宗别搞我
许时洲大发慈悲的点点头
张叔这才舒了一口气,堆起笑脸:“小朋友长的真俊,一看就是乖学生,被小周拐出来的吧”他瞪向一旁装无辜的周亦然:“一天净知道教坏的,白瞎当老师”
“叫我小许就可以的叔,我高二了”
言下之意就是——不是小朋友了!
“好嘞小朋友……小许”张叔摸着脑袋笑笑:“你婶子那边要忙不过来了,叔先去帮忙了,你们选好菜偷偷拿过来,我给你们夹先”
周亦然笑眯眯地冲许时洲挤眉弄眼,依旧对口型:看,这不就搞定了?又对张叔道:“谢谢叔,帮我和婶问个好”
他轻车熟路地从旁边架子上拿出两个篮筐,将其中之一塞进许时洲怀里,揶揄道:“别愣着了,高二的许大朋友,选菜了!”
说话间,周亦然已经丢了几串肉进许时洲的篮子中,故作怜爱:“瞧瞧这小可怜,瘦成啥样了,既然你交了保护费,那以后有哥一口饭就少不了你一口汤”
许时洲:……
有些时候他是真的想把筐里的生肉塞到某个傻逼嘴里
想当年,周学长也是个不愿排队的懒蛋,同时也是个舍不得自己挨饿的馋鬼,翻墙觅食,甜言蜜语,装乖卖惨无所不尽其用,早就和美食街各店老板打下坚实的革命友情。某位惯犯带着许时洲走“优速通”可谓是无往不利,所向披靡
不到半小时,他们已经吃完麻辣烫,拎着奶茶,手握糖葫芦在大街上晃悠了
周围苦苦等待的学生满脸艳羡地望着俩人。其实不只是他们,就连许时洲自己都颇感不真实,他知道周亦然人缘好,但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好!上至七八十岁的老奶奶,下至叽喳乱跑的小孩,都跟他熟悉得很
“还生气吗?”周亦然手里提着他自作主张给许时洲室友们买的奶茶,肩膀轻轻撞击旁边的人,突然开口
许时洲有些意外:“什么气?”
“气我朋友乱开玩笑?气我骗你翻墙?我也不知道,但感觉你这两天都不太高兴”
有吗?许时洲自己都没发现,不过他这两天确实像憋着口气似的,也不想理会周亦然
“没有”少年闷闷地否认
“真的?”
“嗯”
“那可怎么办?我还打算周末借着补偿你的借口,约你出来给小船买宠物用品呢”周亦然总是能很精准地把控住少年的死穴:“好在我们小洲大人有大量,我只能勉为其难自己一个去了”
许时洲:!!!
“那我生气了”许时洲脱口而出:“你带我去”
周亦然成功被逗笑了,也没忘记逗小孩:“那怎么行?我细想了一下,向你赔罪还让你辛辛苦苦跑去当苦力,多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我的意思是……周末叫我出来不用借口的”许时洲声音本来就不大,说话时还越减越小,到最后几乎要听不清了:“哥,我想去……”
这会轮到周亦然满头感叹号了:“你刚刚叫我什么了?!大声点,哥没听清!!”
许时洲如梦方醒,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瞬间恢复冷漠,公事公办:“周老师”
若不是少年耳朵一路红到脖子,周亦然还真信了他这副正经模样
“啧,又不是没叫过,你刚刚叫的绝对不是这个”
“就是”
“不是”
“那你说是什么”许时洲假装妥协
“哥”
“诶”
少年快步错开距离,肩膀小幅度耸动着,大抵是在偷笑,周亦然一愣,随即追上去揽住他的肩膀拽回自己身边,笑骂:“臭小子……”
阳光款款洒落在少年发顶,每根发丝都好似沾上辉光。许时洲抿着唇憋笑,隐约能瞧得见两枚小梨涡。周亦然犯规的地挠他痒痒,某只偷偷坏笑的小猫终于破功
“哥……哥!”许时洲腰腹一带格外敏感,左右躲避着求饶:“错了”
“错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