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亦然的大学课程集中在星期一到星期三,因而星期二星期三都没安排数竞课,周亦然再回雅培时已经是星期四了。继“小媳妇”事件过后,他的小课代表就没回过他消息了,某位素来爱使唤课代表的皇帝只能纡尊降贵地亲自拿着教案去班级
而此刻,他的小课代表正和孙昊阳,顾薇婷斗地主斗得不亦乐乎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许时洲是义正言辞拒绝黄赌毒,争做三好少年模范学生的,奈何孙昊阳找不到牌友对他软磨硬泡,他只好“勉为其难”地加入牌局,不料这一勉强就没再下过场,成了常驻嘉宾
周皇帝在失去座下许爱卿的悲惨境地下踏入班级,看到得就是这样一副光景:
许时洲面无表情地捏着一沓扑克,孙昊阳如临大敌地盯着桌面上没翻开的地主牌,顾薇婷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面两人的面部表情,三人无声地对峙着,谁都不愿意率先抢地主
完了,含辛茹苦栽培的小白花被拉入泥潭了怎么办?周亦然大义凛然地想,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跳进泥潭陪自家小白花啦!
想通后的周亦然安然踱步到三人身边,趁三人没来得及收手时,将他们的牌看了个光,又悠哉悠哉地掀开地主牌瞄了一眼,冲许时洲眨眨眼道:“拿了就赢了”
“周哥你怎么能这样?!”孙昊阳痛呼出声
“哎呀,我看你和小顾的牌都一般嘛”周亦然狡黠地笑着:“防止地主牌滞销的一点小妙计”
许时洲狐疑地打量周亦然,像是在掂量这人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后者无辜地摊开双手,对口型道:不骗你
许时洲咬咬牙,心说就信你一次,抬手将地主牌翻开
一张3,一张7,一张J
孙昊阳和顾薇婷明显松了口气,许时洲微微一怔,随即怒不可遏地瞪向始作俑者
周亦然神清气闲地靠在许时洲的椅背上,将三张牌依次插进少年手中,说:“小朋友,不要着急,你看看这牌对你有没有用”
别说,还真有用!
他刚好缺这三张牌连成一个3到A的大顺子
周亦然的胳膊虚虚绕过许时洲的后背,从他的牌中抽出顺子,甩到桌子上,似笑非笑地乜着少年:“还气吗?”
孙昊阳,顾薇婷:!
两人悻悻喊了声“不要”
孙昊阳假装平静:“让你们俩一次”
顾薇婷挤出笑容:“不信你能一口气走完”
周亦然脸上的笑容更甚,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缓缓扔出三张2带对4
孙昊阳,顾薇婷:……
两人平静的面具缓缓裂开
然而还没结束——
周亦然又丢出王炸,戏谑地望着对面绝望的两人:“要么?不要的话我真的要一口气走完喽”
随着许时洲手中最后一张梅花6缓缓飘落,孙昊阳终于破防大喊:“啊啊啊啊啊周哥同桌你俩作弊”
“嗯哼,老千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周亦然终于不再像没骨头似的倚靠在许时洲身边,而是凹出一个搔首弄姿的造型,朝三人抛了个媚眼:“美女荷官,在线出千千,不喜欢吗?”
话罢还加了一个wink
三小只:……
顾薇婷诚恳道:“不喜欢,老师你这样有点恶心心”
周亦然:……
叠词词怎么你们了
“再嫌弃你们周哥恶心,他将会收掉你们的违禁品,做一个清正廉洁的副班主任”,周亦然缓声威胁,三人立马乖乖做出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前者这才满意地走回讲台
“上课前通知一件事,国庆节回来就是校远动会了,体委可以开始组织报名了,你们老马要求所有项目报满”
理竞班的学生明显没多开心,毕竟这样一个白切鸡组成的学术型班级,想要报满运动会项目并非易事,每个人都有被缺德体委绑架上去凑数的概率,不少人已经向体委投去幽怨的目光
体委:……
冤枉啊,他也不想压榨班级同学,可是他一个小小体委,何德何能在老马的魔爪中救出同胞?
“多运动也好嘛”周亦然忍俊不禁:“我还想去跑你们的比赛呢,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周哥这个185阳光男大学生要和一众高二年级的老头老太班主任一起参加接力赛的痛?”
“羡慕了”理竞班同学颇有默契地拉长语调
“小兔崽子,你们就气我吧,气死了看你们上哪里找我这种帅气多金,博学多识的宝藏学长”
“咦——”
“……”
叮铃铃——
中午放学的下课铃对于一众要和高一学弟学妹抢饭的恶鬼们来说就是冲锋号角,周亦然甚至没来得及喊下课,理竞班那群声称自己体弱多病无法参加运动会的弱书生就如猛虎下山般跑没影了,只剩下零星几个人留在教室
“……让体委给跑的最快那几个全报上运动会项目”周亦然对着一个还没来得及撤离的学生扬扬下巴:“就说我说的”
许时洲一向不会参与抢饭这种又累又毁形象的活动,慢吞吞地磨到班门口,周亦然快步追上,揽住少年的肩膀,大半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他肩上:“呦,小洲同学是在等我吗?”
“切,少自作多情了”
“你情我愿的事怎么能叫自作多情呢?哥陪你吃饭去啊”
“不要,我不排队,宿舍里有屯面包”
“天天吃面包多不健康,你看你多瘦”周亦然手上不老实地靠近少年的腰,不料没得手,被许时洲推开
“诶呀别这么绝情,哥能让你排队吗?嫌食堂人多我带你出去吃嘛”周亦然笑吟吟地凑上来,再次挂在许时洲身上,偏头看向少年:“我和你那个臭表哥早就把雅培一圈摸清了,我带你去后街吃麻辣烫好不好?”
许时洲被压得踉跄两步,忍无可忍地再次推开周亦然,揉着肩膀道:“能不能自己站好?”
“上一节课太累了,特别是在没有小课代表护送的情况下”周亦然边说边观察少年的表情,见许时洲依旧是无动于衷,只好使出杀手锏:“麻辣烫旁边甜品店奶茶店糖葫芦店应有尽有,真的不动心吗?后街的鸳鸯奶茶点可火了……”
……虽然不是因为好喝而是因为传说小情侣喝了可以长长久久 ,周亦然很务实地把后半句憋回肚子里
许时洲:“……确实有点饿了,走吧”
诡计得逞
周亦然动作熟练地勾住许时洲的脖子,哥俩好地带着人向后门走去
“没有拿请假申请条出不去校门的”许时洲看在甜品的份上难道没推开周亦然,只是默默地从后者手臂下抽出被压住的长发,皱眉道:“你有请假条吗?”
周亦然无所谓地耸耸肩:“班主任才有假条的,像我这种可怜的副班主任,只能名存实亡,毫无权利……”
这家伙满嘴跑火车的毛病又犯了。
许时洲直接打断:“那怎么出校门?”
“放心,我有办法带你出去,后门没门卫的”
少年望着某位老师愈发灿烂的笑容,右眼皮狠狠跳了几遭
五分钟后,两人抵达后门
雅培的后门其实就是个荒废的学校大门,据说是因为风水朝向不好,最终落得一个半成品大门的模样。这破烂后门长期上锁,甚至安装了铁栅栏,为的就是防住学生有机可乘。换言之,除非有钥匙,否则谁也别想出去
而这个钥匙,不可能是一个毕业生学长会有的
许时洲原本已经做好无功而返的准备了,周亦然却没止步于此,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那扇上锁的门,径直走向旁边的矮墙
许时洲:……
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会吧不会吧?好歹是一个班主任呢!
然而周老师并没有将自己当成一个老师,两手一撑越上矮墙,又蹲下身向许时洲伸出手,语气轻快得丝毫没有在带头违纪的自觉:“我拉你上来?”
少年果断转头,他就不该信这个人能有什么体面的出校门方式
“诶诶诶你别走啊”眼见少年要走,情急之下周亦然慌不择路地拉住许时洲的小辫子,后者果然停下脚步,眼神凶狠地盯着捏着他头发的那只手,语调貌似有那么一些些咬牙切齿:“把你狗爪子拿开拿开”
众所周知,每个中二期的少年都对自己的头发有种保护情怀,许时洲也不例外,心情好的时候尚且能忍,而现在……
少年冷哼一声,一巴掌拍在周亦然没来得及抽走的手上
“嘶……痛死了,这么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