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下午一点,走读生们陆续返校,许时洲本想混在一众走读生中进校门,奈何雅培进校门要刷校卡,而他的校卡是住宿生身份,无法通行,他只能和周亦然原路返回
对此周亦然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会有老师经过,并声称只有翻墙回学校此次行动才算圆满
许时洲不知道这个傻逼对翻墙究竟有什么执念,但无奈只能配合
两个人手里提着五杯奶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以回到学校,然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身后传来暴喝——
“前面两个人,校外那混混还敢和我们学校女生谈恋爱是吧?!还敢翻墙!”
校外混混周某:……
因为小辫子被认成女同学的许某:……
“跑!”
不用周亦然喊第二遍,许时洲就紧跟着他跑起来
“站住!你们俩目无王法,蔑视校规!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身后追着他们的女老师正是德育处主任,曾荣获“学生最想打死奖”,因为每次抓到违规学生,不追个八百里地绝不罢休,而被赐名“狗皮膏药”
这位“狗皮膏药”正追着他们,脚踏一双恨天高高跟鞋,硬是追出一种“风火轮”既视感,她喊:“停下!你们现在停下还能坦白从宽”
“跑啊别理他!这玩意谁信谁傻逼”周亦然难得肉眼可见地慌了:“被她抓到就完了”
可许时洲也没办法嘲笑他的慌张,毕竟俩人现在是穿一条裤衩的难兄难弟,他恨不得把这人一脚踹进“狗皮膏药”怀里,咬牙切齿道:“你他妈不是说没老师经过吗?”
“谁知道这'狗皮膏药’发什么神经跑这里来,别吵了快跑”
“往宿舍跑,男寝她进不去”
两人当即向宿舍狂奔而去
午休是一点二十结束,现在是比较乱的时候,“狗皮膏药”果然跟丢了,伸着脖子向男生宿舍里张望
“好……好办法啊小洲同学,没少被老师追杀吧?批评你”
许时洲被周亦然倒打一耙,无中生有的不要脸劲震惊了,好半天才一字一顿道:“周!亦!然!”
“到!”
许时洲:……
“我在我在,怎么不说话了”周亦然勾住一言不发的许时洲,像是看不到他黑如锅盖的脸色:“生气了?别生气嘛,现在当务之急是借我一套不这么显眼的衣服,'狗皮膏药’肯定还在守株待兔”他指尖绕住着许时洲的辫子:“还有你的头发,拿外套遮一遮”
少年一巴掌拍掉那只狗爪子,瞪了那人两秒,才气鼓鼓地带着人向宿舍走去
“别不说话嘛,你知道吗?不被她追一次的高中生活……”
“闭嘴!”
“……是不完整的”周亦然快速补充完后半句,在许时洲杀气腾腾地注视下举起双手投降:“不说了我错了”
少年这才继续带路,周亦然竟真的安分下来,乖乖跟在他身后
K507的灯还亮着,估计是室友还没走。许时洲见怪不怪,迟暮和孙昊阳都是赖床的主,也就祈知寒心软,每次都留下来卡着最晚期限催两人起床
许时洲推开门,和正准备当“人形闹钟”的祈知寒简单打了个招呼
“小洲才回来?”祈知寒边拍孙昊阳的床边说:“你中午去哪里了?我和宿管说你中午去校医室了,别漏嘴哦”
“谢谢,我中午……”许时洲不情不愿地把老老实实等在门外的周亦然拽进来:“跟他在一起”
虽然周亦然不带祈知寒的班,但并不妨碍后者认识这位风云人物。祈知寒愣了愣道:“老师好!”又拉过许时洲压低嗓音:“你被留堂了?”
“什么留堂啊”孙昊阳悠悠转醒,从上铺向下望:“周哥肯定带我同桌加餐去了啊”
周亦然搭住许时洲的肩把人拉回自己身边,又将手里的奶茶递给祈知寒:“bingo!小洲给你们带了奶茶”
“谢同桌隆恩”
“谢了兄弟”
孙昊阳和迟暮自然地接过自己的奶茶,唯独状况外的祈知寒愣在原地
许时洲心道本来没给你们买的,都是周亦然自作主张,别扭道:“那什么……当封口费了”
“等等,你们到底是瞒了我什么啊”祈知寒左看看许时洲和周亦然,又看看孙昊阳和迟暮
“周哥是我同桌他哥啦”孙昊阳猛吸一口奶茶,竖着大拇指:“奈斯!太美味了,周哥同桌我爱你们”
祈知寒恍然大悟:“这样啊,那谢谢小洲啦,也谢谢周老师”
许时洲答了声不客气,状似不经意地抬头看钟:“快上课了,你们不走?”
“对对对快走!一会迟到了”祈知寒把两个室友推出宿舍,埋怨道:“你们班主任还让我监督你俩不要迟到呢,赶紧走!”他又转头嘱咐许时洲:“你们也要快点,小心迟到了”
“周哥拜拜同桌拜拜”
“还拜拜,赶紧的!”
宿舍终于清净了,许时洲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校服丢进周亦然怀里,又拿出一件外套穿在自己身上,仔细的将辫子塞进外套里
周亦然无耻地挤到许时洲身边:“小洲你别不说话”
“……”
“嘶,你不说话我就不换了!”
许时洲把人推开,径直拉开宿舍门,在周亦然大写着“受伤”的目光下对口型:爱换不换
然后毅然决然地走了
周亦然:……
某位不说话不换衣服的家伙耸耸肩,钻进厕所换衣服去了
许时洲其实没有真的离开,而是在宿舍门口等着
他就大发慈悲地等某人两分钟,就两分钟,多一秒都不等!
还有三十秒,许时洲盯着手表上的秒针,终于忍无可忍,破门而入:“你要把衣服穿出花才满意吗!!”
站在洗手台前照镜子的周亦然转过头,似乎是有些惊喜少年还在等他,随后认真地指着露出的脚踝回答:“不是穿出花,是有点短”
许时洲:……
“……嫌短你就把裤子脱了光屁股跑啊”
“没有嫌弃”周亦然终于不再对镜孤芳自赏,对着许时洲进行了一个全方位展示:“九分裤其实也别有一番风味嘛”
少年心道,他就多余管这管非主流傻逼
“诶呀,我上学那会儿就没怎么穿过校服”周亦然跑到许时洲身边,揽住就这肩膀:“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我穿上校服很像青春偶像剧男主角?”
两人贴的极近,许时洲甚至能在后者身上嗅到自己衣服上的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又和他本人的不同,沾染着些许烟草的辛辣,却不刺鼻,只是淡淡的,不容忽视的昭示着新主人的身份。许时洲恍然间发现——原来他们已经那么熟了吗?
“……偶像剧里的男主角才不会一身烟臭味”许时洲推开他,胡乱回答
“什么?!我抽得很少啊!”周亦然如遭雷劈,扯着领子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真的很难闻吗?为什么我只闻到了你身上的味道了啊”
倒也……不难闻,而且只有一点。许时洲心道,表面却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若不是瞥见某个人将要出现的小梨涡,周亦然还真信了这鬼话:“你又使坏!”
少年一口否认:“没有,你身上就是有烟味”
“……”
周亦然正要搭腔,却突然看见宿舍大门口锲而不舍的“狗皮膏药”,她大抵是也看见了他们俩,眯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许时洲长发一档就和女同学毫无联系了,周亦然也换了校服,出了一头张扬的挑染,与普通高中生别无二致,但许时洲还是不自觉紧张
周亦然捏捏他的掌心,低声安抚:“没事的别紧张”
果不其然,“狗皮膏药”很快转开视线,继续盯着宿舍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