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在西北海之外,大荒之隅,是人间通往天界的唯一途径,直通凌霄大楼。
这里虽仍处人间,却像有一道天然屏障将这里隔开,人间之乱烦扰不到此处,此处依旧寂静。
守山的两位黄兽尚不知道外界发生之事,见四位神一齐出现,颇为诧异。
“外界神鬼横行,南天门前正发生战斗,我们需从这里前往凌霄大楼。”张淮解释道。
两黄兽面面相觑,没有多说,让开了道。
其中一黄兽在他们准备离开之际,犹豫半晌上前提醒:“实不相瞒,在您各位来之前,楚江、松江、湘江三位水帝来过。”
碧霞元君轻哼一声,“那帮子老家伙。”
他们向山之巅而去,果然在途中遇到松江、楚江、湘江三位水帝。
和碧霞元君口中的“老家伙”不一样的是,三位水神的形象都很年轻,放在人类甚至可以说得上一句美丽的皮囊。
碧霞元君一下笑出来,“也是千年来头一回,你们这些老家伙居然也开始往人类审美上走了。”
此前,九江水帝要不扮作老人,要不连人都不是。张淮观察着三位水帝的形象,虽然还有一些非人元素——松江水帝青色的长发发尾如水流般的动态,湘江水帝纯粹的青蓝色眼睛周围柳叶般的同色纹路,楚江水帝几乎要接近面部边缘的吊梢眼——但整体上已经是人类中俊男美女的模样了。
松江水帝摇着折扇,声音温润:“福德,你和我打一场。”
福德受宠若惊,“一对一啊,别了吧,我很弱,要不四对一?”
话音一落,湘江水帝手中幻化出竹笛,楚江水帝抽出了腰间的青铜手刀,看向他们的目光不言而喻。
楚江水帝忽而一挥刀,刀锋汹涌的气势就如楚江水系奔腾不绝的滔滔江水,气势凛冽的气流裹挟着水汽生生将四人分为三组隔开。
碧霞元君和湘江水帝被隔开,紫姑和福德则面对着松江水帝。张淮转头看向自己面前气势汹汹的楚江水帝,不由问:“打擂台?”
“灶神,天庭皆传你法力高深,可比二郎真君,却几乎从未见过你出手,今日你与我打一场,我倒要试试这传言是否可靠!”
楚江水帝单膝跪下,将手刀调转一个方向,刀尖用力往地上一敲,霎时间,滔滔江水奔涌而来,哗啦撞击山石,声有雷电轰鸣之威,形有排山倒海之势。
楚江指的是长江中游的荆楚河段,水流湍急,常有汛期,又有诸多礁石险滩,造就的是“天门中断楚江开”的气势。此时,张淮仿佛身临怒涛之上,呼吸间全是飘渺如雾的水汽。
楚江水帝一言不发,挥舞手刀向他劈来,张淮矮身躲过,同时手里出现一把金色锅铲向上挥开大刀。这把锅铲是正常炒菜大小,刀面宽大的青铜手刀几乎是它的两倍,但它就是轻松将其打向一边。
手刀一次只是试探,楚江水帝迅速拿回刀的掌控权,在张淮起身之际撩向他的胳膊。张淮瞬间跳起,锅铲向下击打刀面一侧,随即迅速铲向他的眼睛。
作为一个曾经煮过大锅菜的专业厨师,对于需要热油爆炒的菜,为了防止糊了或者不均匀,翻炒时讲究快、准、狠。锋利的铲面带着决不能让菜糊的气势将楚江水帝格挡的大刀铲得一震。
楚江水帝不由往后退了半步,心下一惊,从这一招一式中便看出灶神的力量何其强大,那小小锅铲的打击力竟是不输他的青铜刀,而张淮动作间行云流水,神色淡然。
他打起全部精神,斩、剁、挑、旋、劈,每招都被那锅铲轻松化解,甚至有好几次,那扁平的铲面蹭着他的皮肤而去。他往后跳了一步,稍喘一口气,调整气息,双手握刀柄将气流凝聚其上,到达一点后,怒目圆睁,快跑起跳,垂直猛劈,有力劈华山之势。
张淮停在原地,却不躲不闪,也无防备之态。在强势的气流即将劈向他的头顶之际,他手里的金色锅铲突然变化成一把金色狼牙锏,双手持柄,金光一闪,狼牙锏冲破凝聚的气流,撞向青铜刀,“咚”!青铜手刀被生生撞碎,散落一地。
对上楚江帝君难以置信的目光,张淮解释道:“锏者,监也。我常年驻守人类家中,担的也是一份监察职责,神荼陨落之后,郁垒将他的狼牙锏给了我。”他颠了颠手里的武器,“不过我从未用过。”
锏为钝器类兵器,重量极大,因此真的使用起来并没有那么多功法,只要使用者力气够大,一击,足以横扫千军。
楚江水帝没管自己破碎的刀,脸上反而充满了战意。丢弃刀柄,他的手里凝聚起的是滔滔江水筑成的水刀,刀的表面,水流动态不停。
张淮一下明白他这是要以柔克刚,握紧手中狼牙锏,用力一甩,锏身燃起熊熊焰火。他们对视的一眼,纷纷握紧武器从正面相撞,流水对火焰,水蒸气瞬间在擂台上形成一场朦胧的雾,此后的每一次击打,雾气就会浓上一分。很快他就看不到另外两个擂台的战况了。
在彻底被浓雾遮住视线之前,张淮不能再对着楚江水帝的兵器砍,而是看准他的身体。在水刀再一次由上劈来时,张淮使了全部的力气,手中的锏快成残影,眨眼间将水刀一分为二。
水刀自会再长,但张淮瞄准了这个间隙,抬脚狠狠踹向楚江帝君的胸膛,将人踹得往后一折,随即迅速用锏横劈向他的肚子,盔甲瞬间破裂,楚江水帝再想防御已经不能。
滔滔江水慢慢凝固,渐渐消失,楚江帝君跌坐在地上,捂着肚子,心悸地盯着指向他鼻子的金色狼牙锏——张淮已经收了火焰。
“服输?”
楚江水帝没说话,转头看向一旁松江水帝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