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江乃吴淞江，属江南水乡核心流域。与楚江的汹涌不同，松江水流缓，支流多，泛着绿色的江水是属于江南的风雅。

松江水帝的武器是折扇，和他打的一个福德，老年的模样，将檀木拐杖抡得飞起；另一个紫姑，作为厕神，她熟练地挥舞着一把扫帚 ，竹枝扎成的。

福德和紫姑虽然都不是善于战斗的神，但二打一，对他们来说还是值得一战的。从局势上看，松江水帝已经渐渐落了下风。

再看另一边的湘江水帝对碧霞元君。碧霞元君挥舞青红黄白黑五色令旗，青旗招风、红旗引火、黄旗撼地、白旗化金、黑旗涌水，平静的湘江被她挥舞令旗搞得波涛汹涌。湘江水帝的武器是一支竹笛，她吹响笛声，化解碧霞元君猛烈的进攻。

张淮看着看着，觉着出一点意思来，这架打得观赏性很强啊。

三个水帝都使了幻境，将打架背景设定在他们所管辖的水系，粼粼江水，岸边绿树，远处青山，或是身法流畅，或是动作干净的神仙对打，加之对战双方颜值高，张淮越觉越像在看戏。

云泽……？

不会吧。张淮拿出手机，一点开，画面里果真是他们打架的直播，还有南天门外的实况。他点进南天门的实况，原来的三十六雷公又加入了四海龙王。

哪吒手持火尖枪，脚踏风火轮，祭出三头六臂，把四个龙王吓得PTSD，颤抖着老年的手也要直面恐惧，不过在哪吒和红孩儿的联手下，一人一枪玩起来打地鼠。

至于那三十六雷公，杨戬让其他神先行进门寻找张道陵，他则手持三尖两刃戟，开了天眼，又有哮天在一旁守护，天庭战神，横扫六合，三十六雷公有一个上一个皆被打飞。杨戬突破重重包围，想找到云泽，却没有在之前的地方看到云泽，刀尖挑了五帝雷公的衣领，怒声质问：“云泽去哪了？”

五帝雷公没有说话。

看到这里，张淮也转头问楚江水帝：“你们操控云泽为了能让人类看到这些？”

楚江水帝沉默了一会，说：“人类已经忘了我们。”

作为家喻户晓的神，张淮没资格对这件事发表言论，说起别的：“你们怎么做到让云泽失去自主意识的，她的核心算法只有杨戬、天帝和三清天尊才有，你们是怎么办到的？”

楚江水帝也开始和五帝雷公一样，不说话了。

这时，另外两边的战斗也结束了，看着三位水帝全军覆没的结局，张淮猜测到，对他们来说结果并不重要，直播出去的过程才是最重要的。

碧霞元君和三位水帝疗伤，她也大概猜到了这些人的想法，无奈地叹了口气，对他们说：“你们知道西王母曾经设想过造神计划吗？”

作为掌管女仙名册的西王母，和掌管男仙名册东王公，他们两个最是知道天庭的人口变化，最是知道天庭的衰颓趋势。作为天庭的神，他们自然着急。

两个着急焦虑的神凑在一起，思考起了神陨落的原因，很快就发现其中一大半都是由于人界科技进展迅速，人类有了实打实的“技术之神”，才逐渐不相信虚无缥缈的神仙。

既然人类不需要“当时”的神，那变成“现在”的神不就可以了？

变成顺应时代要求的神。

对于那些因为技术进步而逐渐被遗忘的神来说，最要紧的是重拾信仰，那走老路子肯定不行，所以在观察人间数十年后，西王母决定踏入娱乐圈。

她要将“旧”神，通过媒体，打造成“新”神。

这个初步计划很成功，因为神仙在娱乐圈，凭着他们可变幻的样貌就能无往不利。但随着西王母在这个圈子待得越久，越觉得这不是一个长久之计，就算是神仙，火不火也要看玄学，人心是不能操控的，信仰的转化率也不能保证。

所以西王母和东王公又开始想。东王公在人间研究的是社会学，他看到城市人口研究时，“造神计划”四个字一直在他脑中回荡，他生了一个几乎算得上离经叛道的念头——如果神的数量和人的数量一样多呢？

当然事实上，神的数量不会和人一样多，但只要神数量越来越多，这些新生神的信徒就能在人间刮起一阵信仰的风，他们趁着这阵风，让那些被遗忘的神重回人间。

碧霞元君有一起参与计划此事，无奈道：“不过这件事，在西王母拜托云泽用大数据模拟之后，就搁浅了。”

首先，造神。他们想的还是利用娱乐圈，不过不是造明星，而是利用舆论扩大化一些见义勇为的事迹，还有警察、军人这种容易收获信仰的职业，但光是这步就很困难了。

想利用舆论，就要明白舆论的刀刺向自己有多痛，网上的只言片语想毁掉一个人非常简单，就算是神，对此也无能为力。

在失败了两个，好不容易没让他们自杀后，西王母和东王公再不敢轻易尝试。

“云泽其实没办法模拟这件事的成功率，因为人心无法用数据衡量，变化性太大，而且最重要的是，”碧霞元君用手指了一下天，摇摇头，“它不会同意。但我们还是让云泽模拟的是我们成功的后果。这些新生神年龄太小，实力太弱，也没有历史积淀，依照人间的更迭速度，下一次天庭将迎来更大规模的陨落，那就是彻底完了。”

“所以，你们想过后果吗？将神的存在彻彻底底暴露在人类眼前，会引来什么呢？”碧霞元君的声音变轻，语气里似有嘲讽。

张淮回答了她的问题：“三界所有秩序崩溃，新的系统建立，千百年后，所有的神不复存在，再过几百年，神又将变成史书上虚无缥缈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