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淮慌乱地冲出去，只见大厦林立的城市里，在一盏盏散发白光的路灯下，死状各异的鬼魂在人间游荡，阴兵鬼差迷茫地看着人类因他们而尖叫逃走。遥远的墨蓝色天边，一尊尊巨大无比的神像耸立，挂着慈悲淡漠之色，俯视人间。

三界间本有屏障，维持阴阳平衡，现在这个屏障被打碎了，三界相通了。

“鬼，为什么突然之间出现了那么多鬼！救命，救命啊！”

“喂，那是什么？”

“神……？”

“什么神啊，那是怪物，这个世界要灭亡了，赶紧逃吧！”

耳边瞬间响起一阵又一阵的尖叫，人类脚步杂乱地朝着一个方向冲去，脸上写满了惊惧。他们大概也并不知道该往哪里跑，只是下意识地朝着其他人离开的方向而去。

神明的金光将黑夜照亮成白昼，突然暴露在人间的所有鬼也承受不住，尖叫着四窜躲藏，毫不在意地从人类身体之间穿来穿去。他们以前也会这样，只是这次人类看得见了，人类要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具具鬼魂穿过，寒意充满全身。

混乱更甚。

“人类，吾乃三天法师正一真人，张道陵，吾曾庇佑你们远离邪魔侵害，信奉吾，人类无虞。”

他的声响通过空气一圈一圈地回荡在苍茫大地，所有人类驻足仰望。

又有一尊神像开口：人类，吾乃太极左仙公……

人类，吾乃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人类，吾乃华商始祖……

人类，吾乃玄天上帝……

……

“信奉吾，人类无虞！”

人类眼中没有边际的天空，被一尊又一尊庞大的神像占据，此时仿佛他们才是人类的天。

张淮的视线扫过天上出现的每一位神仙的脸，又将底下人类无助的表情收入眼底，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如此多大神，想在人间搞事，想要毫无踪迹相当容易，怪不得事情只是一件一件的发生，却根本找不到背后之人。

他所在地方是人流量大的综合商场附近，现在是晚上八点，商场和周边街道正是人多的时候。高楼的霓虹灯还在变幻，街道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一秒，两秒，三秒……

有人突然跪下，一下一下磕头，于是好多人跪下，高呼“老天爷在上”！

但也不是所有人被群众带着走，他们尚存一丝理智，看着周围的人着魔一样，跪地磕头高呼，陷入无尽的惊恐，试图唤醒同伴：“不要听他们的，他们是怪物！醒醒！！”

老天爷在上！

老天爷在上！

声声高呼形成浪潮从一个方向向另一个方向荡去，越来越高。

更糟糕的，人间尚有恶鬼存在，尤其是饭店周围更是恶鬼环饲。现在人心浮动，最适合恶鬼作祟。

“淮，淮哥……这是怎么了，要世界末日了吗……”小丽从自家店里出来，被人神鬼共处的画面吓到，红着眼强忍恐惧问。

下一秒就有一只抱着自己脑袋的恶鬼鬼叫着朝她冲去。

小丽瞬间被吓得一动不动，瞪着眼睛眼看那骇人血腥的恶鬼离她越来越近。

但很快，一道背影挡住了她全部视线，耳边只能听到恶鬼的求饶声。

张淮压下心头的慌乱，转头语速很快地说：“别怕，你带着你爸进我店里，玉玄他们都在，没我的允许不要出来。”对上少女不安的双眼，他露出安抚的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那一刻，小丽确信自己看到了神明，不是天上宛若诡异的神明，而是眼前白衣黑裤，眼中悲悯的神明。

“玉玄。”张淮高喊一声。

玉燕玉玄同时跑出来，玉燕脸上还带着虚弱之色，想来是刚醒不久，察觉到人间景象愣在原地。

“其他人呢？”

玉玄：“老八和贺兰醒了，正在想法子叫醒小朱。”

“好，你们带着小丽和李叔进店，让小朱和他们一起留在店里，你们看好这附近的恶鬼，不要让它们闹起来。”

“老板，你……”玉玄欲言又止。

张淮刚想说些安抚的话，不远处有声音呼喊他的名字。他转头看去是哪吒、红孩儿还有离开许久的金叵罗。

红孩儿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一落地就连珠炮似地问了好几个“怎么回事”。哪吒一拳打在他脑袋上，烦躁地说：“你怎么话这么多，怎么回事？三界乱了！”

随即他和张淮说：“找了这么久，基本确定散落人间的凶兽精魄只有混沌和饕餮，另外两位没有发现。混沌的精魄估计大部分都掉在杨侗身上了，找到的每一个都有杨侗的灵魂碎片，喏，都在他那。”他指了下金叵罗。

金叵罗抱着一个稍大的琉璃球，里面是保龄球大小黑色精魄，三分之一夹杂着白色的灵魂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