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眠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那天晚上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她只是想感谢沈夜。对,就是感谢。人家帮了她两次,她总得表示表示。这很正常的,和性别没关系,和心跳加速也没关系。
她把自己的心跳解释为“被帮助后的感激”。
很合理。
第二天,季眠开始付诸行动。
第一步,打听沈夜在几班。
这比她想象的要容易。课间操的时候,她装作不经意地问李萌:“那个沈夜是几班的来着?”
李萌正在拉伸胳膊,闻言看了她一眼:“你问她干嘛?”
“就是……上次她帮了我一下,我想谢谢她。”
“帮了你?”李萌来了兴趣,“她帮你什么了?”
季眠不想细说,含糊道:“就……有人找我麻烦,她帮我解了围。”
李萌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丢下一句:“她在三班,三楼最东边那间。不过你小心点,她那帮朋友不太好惹。”
季眠记下了。
三班,三楼最东边。
当天下午的大课间,季眠揣着一瓶冰红茶,上了三楼。
三班的教室门开着,里面闹哄哄的。季眠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心跳忽然就快了。她看见沈夜了——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一条腿曲起来踩在椅子上,胳膊搭着膝盖,正在低头看手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肩膀上,校服白得发亮。
旁边坐着两个男生,正在打闹,吵得要命,沈夜连头都没抬。
季眠在门口站了大概十秒钟,攥着冰红茶的手都要出汗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三班的人看见她,有人认出来了:“诶,这不是那个……年级前十的?”
“乖乖女来我们班干嘛?”
季眠硬着头皮走到沈夜桌前,把冰红茶放在她桌角。
“这个……给你的。”
沈夜抬起头。
四目相对。
季眠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沈夜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低头看了一眼那瓶冰红茶,又抬头看季眠。
“……干嘛?”沈夜问。
“就是……谢谢你昨天帮我。”季眠的手指在身后绞在一起,声音越说越小,“你帮了我两次,我觉得应该……”
“不用。”沈夜打断她。
季眠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沈夜没有把那瓶水推回来。她看了一眼,说了一句“放那儿吧”,就继续低头看手机了。
旁边的两个男生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笑嘻嘻地凑过来:“哟,夜哥,有人送水啊?”
沈夜没理他。
另一个男生看着季眠,眼睛亮了:“你不是那个季眠吗?上次月考年级第八那个?”
季眠点了点头,有点局促。
“我去,学霸啊!你怎么认识我们夜哥的?”
“就……偶然认识的。”
季眠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了看沈夜,沈夜还是低着头看手机,好像她不存在一样。
她心里有点闷,但还是笑了笑:“那我先走了。”
没人留她。
她转身走出三班教室,脚步很快,下楼梯的时候差点踩空。
那瓶冰红茶留在沈夜的桌角,不知道她会不会喝。
季眠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但她第二天还是去了。
这次带的是一瓶水蜜桃味的脉动。她特意观察过沈夜平时喝什么——上次在酒吧,沈夜只喝了啤酒;在学校里,她好像不怎么喝水。季眠在超市里挑了半天,最后选了这个,因为瓶子的颜色好看,粉色的,和沈夜的气质反差很大。
她走进三班教室的时候,沈夜不在座位上。
季眠愣了一下,把那瓶脉动放在沈夜桌上,转身要走。
“诶,你是来找夜哥的?”昨天那个笑嘻嘻的男生叫住了她。
“嗯……她在吗?”
“去小卖部了,一会儿就回来。你要不等她?”
季眠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放这儿就行。”
“你叫什么来着?”男生问。
“季眠。”
“季眠,好听。”男生笑着说,“我叫陈屿,夜哥的朋友。你找她什么事啊?”
“没什么事,就是……谢谢她。”季眠说完就走了。
她刚走出三班门口,就看见沈夜从楼梯口上来,手里拿着一瓶水,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两个人迎面碰上。
沈夜看了她一眼。
季眠的心跳瞬间加速,但她装作很自然的样子笑了笑:“我给你带了喝的,放你桌上了。”
沈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水,好像想说“我自己有”。
但她没说。
她只是点了一下头,绕过季眠,走进教室。
季眠站在原地,听见陈屿在里面喊:“夜哥,人家学霸又给你送东西了!”
然后是沈夜的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了什么。陈屿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季眠下楼的时候,嘴角是翘起来的。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开心。沈夜没有对她笑,没有说谢谢,甚至没有正眼看她。
但她把东西收下了。
这就够了。
第三天,季眠带了一盒草莓。
不是买的,是她早上起来洗好、装进保鲜盒里的。她家里的草莓是妈妈昨天买的,挺贵的,一盒没几颗。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一半出来。
她走到三班门口的时候,沈夜在座位上,正在写什么东西。
季眠走过去,把保鲜盒放在她桌上。
“草莓。”季眠说,“洗过了。”
沈夜放下笔,看着那盒草莓,又看着季眠。
这回她的目光停留的时间长了一点。
“你天天来干嘛?”沈夜问。语气不是凶,就是有点困惑,好像不明白这个乖乖女为什么要一直往她这里跑。
季眠想了想,说:“想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