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来提亲那天，动静很大。

虽然上次被高要骂走了，但陆家显然没放弃。这次陆文轩的父亲亲自登门，身后跟着八个抬着聘礼的壮汉，把本就不宽敞的包子铺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锦缎、珠宝、腊肉、活禽……甚至还有两坛上好的女儿红。

街坊邻居都围过来看热闹，指指点点，眼里满是羡慕。在普通人眼里，陆家那是咸阳城排得上号的富户，阿枳能嫁过去，那是祖坟冒青烟了。

高要正在揉面，手上全是面粉。他看着那一箱箱金银首饰，手里的面团越捏越紧，指节泛白。

“高掌柜，”陆老爷笑呵呵地拱手，“犬子文轩，对令嫒一见倾心。今日特备薄礼，前来提亲。若高掌柜不弃，两家结为秦晋之好，乃是美谈啊。”

高要没说话，他转头看向阿枳。

阿枳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站在柜台后面，脸色苍白。她看着高要，眼神里没有惊喜，只有恐慌。

“阿枳，”高要开口了，声音干涩，“你想嫁吗？”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等着阿枳的回答。

阿枳的嘴唇颤抖着，她看着高要，看着这个把她从垃圾堆里捡回来，教她识字，教她做人，给了她十五年安稳日子的男人。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陆老爷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打圆场：“哎呀，小姑娘害羞嘛。高掌柜，这婚事……”

“她说不想嫁。”高要打断他，把围裙解下来，擦了擦手上的面粉，“陆老爷，您请回吧。我高要虽然穷，但还没到卖女儿的地步。”

陆老爷的脸色沉了下来：“高掌柜，话不能这么说。文轩一表人才，家境殷实，配令嫒那是绰绰有余。您何必执迷不悟，耽误了孩子的终身大事？”

“我的女儿，我自己做主。”高要寸步不让。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陆文轩站了出来。他走到阿枳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阿枳姑娘，”陆文轩的声音很真诚，“我知道高伯父舍不得你。但我可以向您保证，若你嫁入陆家，我绝不让姑娘受半点委屈。而且……我可以让高伯父和我们一起住。”

高要愣住了。

陆文轩转向高要，诚恳地说道：“高伯父，我知道您是做包子的行家。陆家旗下有很多食肆，正缺一位像您这样的大师傅。如果您愿意，我可以请您做陆家酒楼的掌柜，咱们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过日子，岂不更好？”

这番话一出，围观的邻居们都发出了惊叹声。这条件，简直太优厚了。不仅娶老婆，还给老丈人安排工作，这女婿哪里找去？

高要看着陆文轩，这个年轻人的眼神清澈，没有丝毫的虚伪。他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自私了。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标准去衡量阿枳的幸福，却忘了阿枳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她有权利去过更好的生活。

高要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阿枳面前，看着她湿润的眼睛。

“阿枳，”高要的声音软了下来，“高哥问你最后一次。你要是想去，高哥就答应这门亲事。你要是不想去，高哥这就把他们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