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就像高要手里的面团,揉着揉着,就变了形状。
阿枳十五岁了。
在秦朝,女子十五及笄,意味着成年了。
高要站在院子里,看着正在晾衣服的阿枳。阳光洒在她身上,那件鹅黄色的旧衣裳虽然朴素,却遮不住她亭亭玉立的身姿。她的头发不再是乱糟糟的,而是梳成了干净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高要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那个那个抱着他大腿哭的小屁孩,那个蹲在灶膛前添柴的小乞丐,好像一夜之间就不见了。
“阿枳。”高要喊了一声。
阿枳回头,手里还拿着湿漉漉的衣服,脸颊因为劳作泛着红晕:“高哥,咋啦?”
“那个……过几天是你生日。”高要搓了搓手,有些局促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喏,给你的及笄礼。”
布包打开,是一支银质的簪子。不是纯金的,高要买不起,但这银簪是他在市集上挑了很久的,花纹简单大方,最适合阿枳。
阿枳接过簪子,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得了什么稀世珍宝。
“插上试试。”高要有些期待。
阿枳对着水缸的倒影,笨拙地把头发挽起,插上了簪子。
那一瞬间,高要的呼吸停滞了一下。
真好看。
好看得让他心里发慌。
“好看。”高要别过头,不敢多看,“像……像个大姑娘了。”
从那天起,高要发现阿枳变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随时随地黏着他。她开始有自己的小秘密,会对着镜子梳妆很久,会偷偷在袖子里藏几颗糖,甚至在算账的时候,会走神。
高要敏锐地察觉到,有苍蝇盯上了他的这块肉。
果然,麻烦来了。
隔壁绸缎庄的少东家,那个叫陆文轩的白净书生,最近天天往包子铺跑。
“掌柜的,来两笼包子。”陆文轩长得斯文,说话轻声细语的,每次来都故意找阿枳说话,“小掌柜,今日天气甚好,可曾读过新书?”
阿枳会脸红,会低头抿嘴笑,会把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却答不上来话。
高要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陆文轩,一看就不是个踏实过日子的。家里有绸缎庄,那是啥?那是资本家!他高要的女儿,怎么能去给资本家当少奶奶,受那份闲气?
“阿枳!”晚上,高要忍不住了,把算盘一摔,“离那个陆文轩远点!”
阿枳正在擦拭柜台,动作顿了一下,小声反驳:“陆公子……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