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是厨子，但也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体力并不算好。没一会儿，额头上就冒出了汗珠，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

小姑娘没再阻拦，她默默地跪在一旁，看着高要挖坑，看着他把那个瘦小的身体轻轻放进去，看着他用雪盖上。

做完这一切，高要累得瘫坐在雪地上，气喘吁吁。

“行了，入土为安。”他摆摆手，“赶紧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小姑娘低头看着怀里的鹿肉，又抬头看了看高要。许久，她小心翼翼地伸出脏兮兮的手，把鹿肉掰成两半，将其中一半，轻轻地放在了那座小小的雪坟前。

高要看着她的动作，鼻子有点酸。

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的女孩，突然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摇了摇头。

“也是，像你这样的，谁给你取名啊。”高要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既然没名，我给你取一个吧。”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土坡上几株枯死的植物上。那是枳，一种带刺的灌木，果实酸涩，却能在贫瘠的土地上活下来。

“就叫阿枳吧。”高要指着那株枯草说道，“枳，虽不如桃李芬芳，但有刺，能扎人，野兽不敢轻易碰。在这世道，有刺才能活得久。”

小姑娘——现在是阿枳了，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阿枳。”高要试着叫了一声。

阿枳抬起头，看着他。

“以后我叫你阿枳，你就应一声，听见没？”

阿枳没应声，但她把那块鹿肉，往高要这边推了推。

高要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那是来到秦朝后，他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我不饿，你自己吃。以后啊，只要我高要有口吃的，就饿不着你阿枳。”

天色渐暗，大雪又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高要背起空箩筐，阿枳默默跟在他身后。

一人一影，两串脚印，深深浅浅地印在通往咸阳城的雪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