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要有些烦躁，这年头的孤儿怎么这么难伺候？“我告诉你啊，我可不是什么善人，我就是……我就是看这肉扔了可惜，暴殄天物，知道吗？我是厨师，我有职业操守。”

他越说越急，声音越大。

小姑娘终于动了。她猛地伸出手，不是去接馒头，而是一把抓住了高要的手腕。

那只手冰凉刺骨，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力气却大得惊人。

高要吓了一跳：“哎？你干嘛？”

小姑娘没说话，张开嘴，一口咬在了高要递过来的馒头上。

“唔！”

高要愣住了。他看着那双因为饥饿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腮帮子鼓鼓的，像极了以前在后厨看到的那种偷吃粮食的小松鼠。

那一刻，高要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火气，突然就消了。

他没抽回手，任由她咬着，另一只手拿起破瓢，舀了一点温水递过去。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些，“以后……以后我每天这个点出来倒泔水。你要是还活着，就来这儿等着。”

小姑娘停下了咀嚼，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高要记了很多年。

没有感激，没有泪水，就是一种很纯粹的、像是看透了生死的平静。

高要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重新背起空了的箩筐。

“我叫高要。”他背对着她说了一句，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见，“你要是死了，我可就不来了啊。”

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那个小姑娘依旧蹲在那里，捧着半个馒头，看着他消失在宫墙的阴影里。

高要走在路上，摸了摸刚才被她抓过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冰凉的温度。

“真是个怪丫头。”高要嘟囔着，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这一天，御膳房的老太监发现，那个平时总是战战兢兢的高要，切菜的手速好像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