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山洞

山洞里很黑，很冷。

裴衍和柳知意挤在狭窄的空间里，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呼吸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山洞里，显得很响。

洞口外面，士兵们还在守着。能听见他们的说话声，还有脚步声。脚步声很重，踩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裴少卿，"柳知意低声说，"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不会。"裴衍说，"我们会活着出去。"

"可是……"

"没有可是。"裴衍打断她，"沈姑娘还在外面，她一定会想办法救我们。"

"沈姐姐……"柳知意的声音有些哽咽，"她一个人，能行吗？"

"能。"裴衍说，"她比我们想象中更强大。"

柳知意没再说话。她把耳朵贴紧墙壁，让灰粉蹭了一脸——外面脚步声远了，又近了，像是在巡逻换岗。

外面的士兵在聊天。

"头儿，这要守到什么时候？"

"守到他们饿死，或者自己出来。"

"那得多久？"

"不知道。但谢大人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守到天荒地老，也得守着。"

"谢大人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废话。这几个人手里有谢大人的把柄，不弄死他们，谢大人睡不着觉。"

"什么把柄？"

"不知道。但肯定是很重要的把柄，否则谢大人不会这么紧张。"

"那太子那边呢？"

"太子？"士兵笑了，"太子现在自身难保，哪有工夫管他们。"

裴衍心里一紧。太子自身难保？什么意思？

"太子怎么了？"另一个士兵问。

"听说二皇子在皇上面前告了太子一状，说太子结党营私，图谋不轨。皇上很生气，把太子禁足了。"

"禁足？那太子不是完了？"

"不一定。但至少，现在太子是帮不了他们了。"

裴衍的心沉了下去。如果太子被禁足，那陈大人也帮不了他们。他们真的孤立无援了。

"裴少卿，"柳知意睁开眼睛，"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裴衍说。

"那我们怎么办？"

"等。"裴衍说，"等沈姑娘。"

"可是沈姐姐可能也……"

"她不会。"裴衍说，"她一定还活着。"

他说得很坚定，但心里也没底。沈砚秋一个人，面对一队士兵，能活下来吗？

他不知道。

他只能相信。

时间过得很慢。山洞里很黑，分不清白天黑夜。只能根据外面的光线，判断大概的时间。

从洞口透进来的光，从亮到暗，又从暗到亮。一天过去了。

士兵们还在守着。他们轮流休息，但始终有人守在洞口。

裴衍和柳知意很饿，很渴。山洞里没有水，没有食物。他们只能忍着。

"裴少卿，"柳知意说，"我有点困。"

"睡吧。"裴衍说，"我守着。"

"可是……"

"睡吧。"

柳知意闭上眼睛，睡着了。裴衍看着她，心里很复杂。这个女子，本来可以过平静的生活，但因为卷入这场斗争，现在生死未卜。

他觉得很愧疚。

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愧疚的时候。现在要想办法，活下去。

他摸了摸怀里的匕首。匕首还在，很锋利。如果士兵冲进来，他能拼一拼。

但拼不过。对方人多，他只有一个人，还带着一个伤员。

只能等。

等沈砚秋，或者等奇迹。

又一天过去了。

柳知意发起了高烧。她的伤口感染了，很严重。裴衍撕下自己的衣服，给她包扎，但没用。烧越来越重，她开始说胡话。

"娘……娘……"

"柳待诏，"裴衍握住她的手，"坚持住。"

"冷……好冷……"

裴衍把她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给她取暖。但她的身体很烫，像火炉一样。

"裴少卿，"她忽然睁开眼睛，看着他，"如果我死了，你帮我告诉沈姐姐，我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