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渡河

裴衍从水里爬出来，躺在岸边的石头上，大口喘气。他的衣服全湿了，紧紧贴在身上，很重。风吹过来，冷得他直打哆嗦。

沈砚秋和柳知意也爬了上来，三个人躺在石头上，像三条搁浅的鱼。

"我们……还活着。"柳知意说，声音在发抖。

"嗯。"沈砚秋坐起来，拧了拧头发上的水，"还活着。"

裴衍也坐起来，看了看四周。这里是一个河滩，两边是悬崖，很高，爬不上去。河滩很窄，只有几丈宽，长满了杂草。

"这是哪里？"他问。

"不知道。"沈砚秋说，"但应该离庄子不远。"

"谢敬堂的人会找到这里吗？"

"会。"沈砚秋说，"他们看见我们跳下来，一定会沿河搜。"

"那怎么办？"

"往上游走。"沈砚秋说，"上游地形更复杂，容易藏身。"

"可是我们没食物，没水。"

"水有。"沈砚秋指着河，"河水能喝。食物……找野果，或者抓鱼。"

裴衍看了看河。河水很急，但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石头缝里有鱼在游，很小，但很多。

"那就抓鱼。"他说。

三个人站起来，沿着河滩往上游走。河滩很难走，有很多石头，很滑。柳知意走得慢，沈砚秋拉着她，裴衍在前面探路。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他们来到一个水潭。水潭很深，水很静，像一面镜子。潭边有很多树，树上结着果子，红红的，像小灯笼。

"有果子。"柳知意说。

"我去摘。"裴衍爬上一棵树，摘了几个果子下来。果子很酸，但能充饥。

三个人吃了几个果子，然后坐在潭边休息。潭水很清，能看见自己的倒影。倒影里的三个人，很狼狈，很憔悴，但还活着。

"接下来怎么办？"柳知意问。

"等。"沈砚秋说，"等陈大人来找我们。"

"陈大人能找到我们吗？"

"能。"沈砚秋说，"他既然能救我们一次，就能救我们第二次。"

"那要等多久？"

"不知道。"沈砚秋说，"但我们必须等。"

裴衍没说话。他在想，陈大人会不会来。陈大人是太子的人，太子现在正忙着扳倒谢敬堂，可能没时间管他们。

但他没说出口。因为现在，陈大人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天亮了。

阳光照进山谷，照在潭水上，金光闪闪。潭边的树上，有鸟在叫，声音很清脆。

柳知意睡着了，靠在树上。沈砚秋在潭边洗脸，裴衍在抓鱼。

抓鱼很难。鱼很滑，游得很快。裴衍试了几次，都没抓到。最后，他用树枝做了一个简易的鱼叉，才叉到一条。

鱼很小，但总比没有好。

他把鱼烤了，分给沈砚秋和柳知意。三个人吃了鱼，感觉好了一点。

"裴少卿，"柳知意忽然说，"你以前抓过鱼吗？"

"抓过。"裴衍说，"小时候家里穷，经常抓鱼吃。"

"你小时候很苦？"

"嗯。"裴衍说，"但很自由。"

"自由？"

"对。"裴衍看着潭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管。"

"那现在呢？"

"现在不自由。"裴衍说，"但现在有目标。"

"什么目标？"

"扳倒谢敬堂。"裴衍说，"让那些被他害过的人，得到公道。"

柳知意沉默了一会儿。"沈姐姐，你呢？你的目标是什么？"

沈砚秋正在擦匕首，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山。

"我的目标，是活下去。"

"只是活下去？"

"对。"沈砚秋说，"活下去，就是最大的目标。"

裴衍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子，心里有很多事，但从来不说。

"沈姑娘，"他说，"等事情结束了，你想做什么？"

沈砚秋想了想。"开一家书铺。"

"书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