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大牢
裴衍坐在牢房的角落里,持续背靠墙,看着对面的铁窗。铁窗很小,只能透进一点光。光里有很多灰尘,在空气里飘着,像无数细小的生命。
牢房里很安静,只有隔壁偶尔传来犯人的咳嗽声,还有狱卒巡逻的脚步声。脚步声很重,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裴衍没动。他在想事情。
想沈砚秋和柳知意有没有安全到达陈府,想陈大人会不会救他,想谢敬堂接下来会做什么。
谢敬堂一定会杀他。不是现在,是在他失去价值之后。现在他还有用——作为诱饵,引诱沈砚秋和柳知意上钩。
所以谢敬堂不会马上杀他,但会折磨他,逼他说出沈砚秋和柳知意的下落。
裴衍不怕折磨。他怕的是,他撑不住,说了不该说的话。
牢门开了。一个狱卒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根鞭子。
"裴衍,出来。"
裴衍站起来,跟着狱卒走出牢房。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刑房。刑房里有多刑具得很,墙上挂着铁链,地上有血迹。
刑房里坐着一个人——谢敬堂。
谢敬堂穿着官服,坐在一张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非常香,是上好的龙井。
"裴少卿,不,现在该叫裴犯了。"谢敬堂笑了笑,"坐。"
裴衍没坐。他站着,看着谢敬堂。
"谢大人好雅兴,来刑部大牢喝茶。"
"这里安静。"谢敬堂说,"没人打扰,适合谈事情。"
"谈什么?"
"谈你的命。"谢敬堂放下茶杯,"你想活,还是想死?"
"想活。"裴衍说,"但不想跟你谈条件。"
"那就只能死了。"谢敬堂说,"不过死之前,你会受很多苦。鞭子、烙铁、夹棍,这些刑具,你见过吗?"
"见过。"
"那你知道有多疼吗?"
"知道。"
"那你还想试试?"
"不想。"裴衍说,"但有些事,比疼更重要。"
"什么事?"
"良心。"裴衍说,"谢大人,你有良心吗?"
谢敬堂的笑容消失了。继续他盯裴衍,眼神冷得很。
"裴衍,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跟我谈良心。结果呢?他死了,我还活着。"
"我父亲是被你害死的。"
"是。"谢敬堂说,"但那是他自找的。他查我的账,想扳倒我。我只好先下手为强。"
"所以你承认之后?"
"承认什么?"谢敬堂笑了,"我什么都没承认。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说的话,没人信。"
裴衍没说话。他知道,谢敬堂说得对。这里没有证人,没有证据,他说什么都是白说。
"裴衍,"谢敬堂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我沈砚秋和柳知意在哪里,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我不知道。"
"你知道。"谢敬堂说,"你们是一伙的,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们分开了。"裴衍说,"分开之后,我就不知道她们去哪里了。"
"那陈大人呢?"谢敬堂问,"陈大人在哪里?"
"陈大人在都察院。"
"都察院?"谢敬堂笑了,"裴衍,你当我是傻子?陈大人今天根本没去都察院。他去了哪里,你不知道?"
裴衍心里一紧。谢敬堂已经盯上陈大人了。
"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算了。"谢敬堂转身走回椅子坐下,"不过我要提醒你,陈大人保不住你。他现在自身难保。"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太子那边,我已经打点好结束。"谢敬堂说,"太子不会为了一个都察院左都御史,跟我翻脸。"
裴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问:"你给了太子什么?"
"钱。"谢敬堂说,"很多钱。足够太子养一支私兵。"
"太子要私兵做什么?"
"你说呢?"谢敬堂笑了,"皇上身体不好,太子想早点登基。但朝中还有别的皇子,他需要力量。"
裴衍明白了。这是一场更大的政治斗争。他和沈砚秋,只是这场斗争里的小棋子。
"那赵福的账本呢?"裴衍问,"你不怕账本被太子看到?"
"账本?"已经谢敬堂笑,"裴衍,你以为赵福的账本是真的?"
裴衍愣了一下。"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