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抗旨

抗旨的罪名，比想象中来得快。

议事结束不到两个时辰，司农寺就接到了刑部的公文：裴衍抗旨不遵，即刻革职查办；沈砚秋、柳知意作为同党，一并缉拿。

公文送到的时候，沈砚秋和柳知意正在纸棺材里收拾东西。裴衍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天色。

"来了。"他说。

"什么来了？"柳知意问。

"抓我们的人。"裴衍转身，"从后门走。"

三个人没带任何东西，只拿了随身匕首和一点碎银子。从后门出去，是一条窄巷，巷子尽头连着另一条街。街上人来人往，暂时安全。

"去哪里？"沈砚秋问。

"陈府。"裴衍说，"现在只有陈大人能帮我们。"

"陈府可能也被盯上了。"

"那就去陈府的后巷。"裴衍说，"陈大人有个习惯，每天午时会在后巷的茶铺喝茶。我们可以在那里等他。"

三个人混在人群里，往城东走。路上看见几队衙役，拿着画像在盘查行人。画像画得很粗糙，但能认出是他们的样子。

"分开走。"裴衍说，"沈待诏和柳待诏一组，我单独一组。午时在陈府后巷的茶铺汇合。"

"好。"

沈砚秋和柳知意拐进一条小巷，裴衍继续往前走。分开之后，目标小了很多，但风险也大了——如果被抓，就是单独被抓。

沈砚秋和柳知意换了装束，把头发盘起来，戴上斗笠，遮住脸。她们走得很慢，尽量不引起注意。走到一条街口的时候，看见前面有衙役在设卡盘查。

"绕路。"沈砚秋拉着柳知意，拐进旁边的一条胡同。

胡同很窄，两边是高墙，墙上爬满了藤蔓。走到一半，前面忽然出现一个人——是个乞丐，躺在墙角睡觉。乞丐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看了她们一眼，然后又闭上了。

沈砚秋松了口气，继续往前走。走到胡同尽头，是一堵墙，墙不高，可以翻过去。她先爬上去，然后伸手拉柳知意。两个人翻过墙，落在另一条街上。

这条街很安静，没什么人。街边有一家茶铺，正是陈府后巷的那家。

"到了。"沈砚秋说。

两个人走进茶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茶铺老板是个老头，看见她们进来，也没多问，只是端了两碗茶过来。

"两位客官，喝茶。"

"谢谢。"

沈砚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很苦，但能提神。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快到午时了。

裴衍还没来。

柳知意有些着急。"裴少卿会不会被抓了？"

"不会。"沈砚秋说，"他比我们有经验。"

话虽这么说，但她心里也没底。裴衍现在是头号通缉犯，抓他的赏银肯定很高。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又等了一刻钟，裴衍还是没来。沈砚秋开始考虑要不要先离开。就在这时，茶铺门口走进来一个人——不是裴衍，是陈大人。

陈大人穿着便服，手里拿着一把扇子，像个普通的富家翁。他走进茶铺，看了一眼角落，然后走过来坐下。

"沈姑娘，柳姑娘。"

"陈大人。"

"裴衍呢？"

"还没来。"

陈大人皱了皱眉。"可能出事了。"

"那我们怎么办？"

"先跟我走。"陈大人站起来，"这里不安全。"

沈砚秋和柳知意跟着陈大人离开茶铺，进了陈府的后门。后门很隐蔽，门口有两个家丁守着，看见陈大人，点了点头。

进了陈府，陈大人把她们带到一间书房。书房里很安静，书架上摆满了书，桌上摊着一份地图。

"坐。"陈大人说，"我有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坏。你们想先听哪个？"

"坏的。"沈砚秋说。

"坏消息是，裴衍被抓了。"陈大人说，"就在半个时辰前，在城南的一条巷子里。抓他的是刑部的人，现在关在刑部大牢。"

沈砚秋的心沉了下去。"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保定那边的账本，已经取回来了。"陈大人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木盒，打开，"这就是赵福藏的账本。"

沈砚秋接过木盒，翻开账本。账本很厚，记录的是谢敬堂这六年所有的非法交易。每笔交易都有时间、地点、金额、经手人，还有谢敬堂的亲笔签名和私印。

"这些证据，够吗？"柳知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