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陈大人说,"但还不够。"
"为什么?"
"因为谢敬堂在朝中有人。"陈大人说,"就算有这些证据,也可能被压下来。就像今天议事一样,君主偏袒他,说证据不足。"
"那怎么办?"
"需要一个人,把这份证据直接递到君主面前。"陈大人说,"这个人,必须是君主信任的,而且不怕谢敬堂的。"
"谁?"
"太子。"
沈砚秋愣了一下。"太子?"
"对。"陈大人说,"太子今年二十岁,刚监国不久,正在培养自己的势力。谢敬堂是旧党的人,太子一直想找机会扳倒他。如果我们把证据交给太子,他一定会用。"
"太子会信我们吗?"
"会。"陈大人说,"因为太子身边有我的人。"
沈砚秋明白了。陈大人虽然是都察院左都御史,但也在暗中支持太子。这是一场政治斗争,她和裴衍只是棋子。
"那裴衍怎么办?"柳知意问。
"救他出来。"陈大人说,"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三天。"陈大人说,"三天之内,我会想办法把裴衍从刑部大牢弄出来。但在这三天里,你们要躲好,不能被抓。"
"躲在哪里?"
"我给你们安排了一个地方。"陈大人说,"城西的一座小院,很隐蔽。你们先在那里住三天,等我的消息。"
"好。"
陈大人叫来一个管家,吩咐了几句。管家带着沈砚秋和柳知意,从后门离开陈府,上了一辆马车。马车很普通,但很结实。车夫是个中年人,话不多,但眼神很稳。
马车在城里绕了几圈,确认没人跟踪后,才往城西走。城西是贫民区,房子很破,但人很多,容易藏身。
小院在一条小巷的尽头,门很破,但里面很干净。院子里有一口井,两间房,一间厨房。管家把钥匙交给她们,然后留下一些食物和日用品。
"陈大人说,三天之内不要出门。"管家说,"每天会有人送食物过来。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在门口挂一块红布,会有人来联系你们。"
"好。"
管家离开后,沈砚秋和柳知意关上门,检查了一下院子。院子很小,但很安全。墙很高,门上锁,窗户有栅栏。
"我们真的能相信陈大人吗?"柳知意问。
"能。"沈砚秋说,"他现在跟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如果我们被抓,他也会被牵连。"
"那裴衍呢?"
"等。"沈砚秋说,"等陈大人把他救出来。"
两个人收拾了一下房间,然后坐下来休息。沈砚秋翻开账本,一页一页地看。账本里的内容,比赵福说的还要严重。除了挪用户部资金放高利贷,虚报灾情套取赈灾款,还有私卖官粮、勾结盐商、甚至涉及军饷。
"谢敬堂的胆子太大了。"柳知意说,"这些罪名加起来,够他死十次了。"
"但他现在还活着。"沈砚秋说,"因为他上面有人。"
"谁?"
"不知道。"沈砚秋摇头,"但肯定是个大人物。否则谢敬堂不敢这么嚣张。"
"那太子敢动他吗?"
"敢。"沈砚秋说,"太子需要立威,需要扳倒旧党。谢敬堂是最好的靶子。"
"那我们呢?"柳知意问,"我们扳倒谢敬堂之后,会怎么样?"
"不知道。"沈砚秋说,"可能被封赏,也可能被灭口。政治斗争,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柳知意沉默了一会儿。"你后悔吗?"
"不后悔。"沈砚秋说,"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谢敬堂继续害人。"沈砚秋说,"前世我死在他手里,这一世,我要让他死在我手里。"
柳知意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子,比她想象中更坚定。
"那我也一样。"柳知意说,"我不后悔。"
两个人相视一笑,然后继续看账本。账本很厚,看到天黑才看完一半。沈砚秋把关键内容抄下来,做成一份简明的报告。
这份报告,将是他们翻盘的唯一希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