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盯梢

天黑之后，盯梢的人换了一拨。

沈砚秋从门缝里观察了很久。巷子口那两个人，一个时辰前离开了，换成了另外两个人。新来的两个人更年轻，也更警惕。他们没站在巷子口，而是坐在对面的一间茶铺里，眼睛一直盯着这边。

"走不了。"沈砚秋说，"他们盯得很紧。"

"那怎么办？"柳知意问。

"等。"沈砚秋说，"等他们换班的时候，会有空隙。"

"什么时候换班？"

"子时。"沈砚秋说，"子时换班，中间会有半刻钟的空档。我们趁那个时候出去。"

"出去之后去哪里？"

"农政司。"沈砚秋说，"裴衍可能还不知道调令的事，我们要告诉他。"

"农政司那边，可能也有人盯着。"

"我知道。"沈砚秋说，"所以我们不走正门，翻墙进去。"

两个人等到子时。茶铺里的两个人果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往巷子另一头走。应该是去换班了。

"走。"沈砚秋打开门，闪身出去。柳知意跟在她身后。

两个人贴着墙根，快速穿过巷子。巷子很黑，只有月光照在地上，勉强能看清路。走到巷子口，沈砚秋停了一下，观察四周。

没人。

她松了口气，然后往农政司的方向走。路上很安静，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远远地传来。

到了农政司后墙，沈砚秋找到上次翻墙的地方。墙不高，但很滑。柳知意先爬上去，然后伸手拉沈砚秋。两个人翻过墙，落在院子里。

院子里没人。纸棺材那边亮着灯，裴衍应该还在。

沈砚秋走到纸棺材门口，敲了敲门。

"谁？"

"我。"

门开了。裴衍站在门口，看见她们，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来了？"

"有事。"沈砚秋走进去，关上门，"谢敬堂把你调往岭南，调令三天后生效。"

裴衍的脸色没变。他走到桌边，拿起一份文书，递给沈砚秋。

"我已经知道了。"

沈砚秋接过文书，看了一眼。是调令的副本，跟陈大人给她看的那份一样。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今天下午。"裴衍说，"人事部的人送来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去。"裴衍说，"调令生效之前，我会把谢敬堂扳倒。"

"来得及吗？"

"来得及。"裴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奏折，"这是我今天写的弹劾奏折，里面列举了谢敬堂的十二条罪状。明天朝议，我会当廷上奏。"

沈砚秋接过奏折，翻开看了一眼。奏折写得很详细，每一条罪状都有证据支撑。但证据都是间接证据，没有直接证据。

"这些证据，够吗？"

"不够。"裴衍说，"但加上赵福的证词和账本，就够了。"

"赵福的账本在保定，陈大人派人去取，需要三天时间。"

"三天？"裴衍皱起眉头，"太久了。明天朝议就要用。"

"那怎么办？"

"用现有的证据。"裴衍说，"王俭的账本，青州府的赋税底册，还有赵福的证词。这些加起来，应该能让君主重视。"

"赵福的证词，我们还没拿到正式的。"

"现在去拿。"裴衍站起来，"带我去见赵福。"

"现在？"

"现在。"裴衍说，"明天朝议之前，我要拿到他的签字画押。"

沈砚秋点了点头。"好。"

三个人离开纸棺材，翻墙出去。回到租的院子，盯梢的人已经换班了，新来的两个人坐在茶铺里，正在打瞌睡。

沈砚秋带着裴衍，从后门进了院子。赵福已经睡了，被叫起来的时候，一脸茫然。

"裴少卿？"他看见裴衍，吓了一跳。

"赵先生，打扰了。"裴衍说，"我需要你的一份证词，签字画押。"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