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收网
赵福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头疼得厉害,像是有人拿锤子在敲他的脑袋。他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身上盖着被子,衣服还在。
"醒了?"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赵福抬头,看见沈砚秋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汤。
"沈兄弟?"赵福揉了揉太阳穴,"我这是在哪里?"
"在我租的院子里。"沈砚秋走进来,把汤递给他,"醒酒汤。喝了会好受点。"
赵福接过汤,喝了一口。汤很苦,但喝下去之后,头疼确实缓解了一些。
"我昨晚喝多了?"
"喝了很多。"沈砚秋在床边坐下,"说了很多话。"
赵福的手抖了一下,汤洒出来一点。"我说什么了?"
"你说谢大人挪用户部资金放高利贷,做假账天衣无缝,王俭的账本失踪,裴衍跟谢大人有杀父之仇,谢大人要把裴衍调去岭南。"
赵福的脸色白了。他放下汤碗,看着沈砚秋。
"你到底是什么人?"
"都察院的人。"沈砚秋说。
赵福的呼吸停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不可能。都察院的人,不会用这种手段。"
"什么手段?"
"设局,下套,灌醉,套话。"赵福说,"都察院查案,讲究证据,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那是以前。"沈砚秋说,"现在查谢敬堂,不用点手段,查不出来。"
赵福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作证。"沈砚秋说,"把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在都察院再说一遍。"
"然后呢?"
"然后我们会保护你,送你和你家人去江南,给你一万两安家费。"
"一万两?"赵福笑了,"我帮谢大人做账六年,赚了不止十万两。一万两,打发叫花子?"
"那你要多少?"
"十万两。"赵福说,"一分不能少。"
沈砚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摇了摇头。
"没有十万两。"
"那就免谈。"赵福站起来,"我现在就走。你敢拦我,我就喊人。到时候,看谁先死。"
"你走不了。"沈砚秋说,"你儿子在国子监读书,前途无量。如果你不配合,我们会毁了他的前程。"
赵福的脸色变了。"你敢!"
"我敢。"沈砚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赵先生,你帮谢敬堂做假账,贪赃枉法,按律当斩。你儿子是罪臣之子,按律不能参加科考,不能入仕。你想想,你儿子寒窗苦读十几年,最后因为你这个父亲,前程尽毁,他会怎么想?"
赵福的嘴唇在抖。他盯着沈砚秋,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你太狠了。"
"狠的是谢敬堂。"沈砚秋说,"他贪了二十五万两,害了无数百姓。你帮他做账,就是帮凶。对付帮凶,不需要心软。"
赵福跌坐在床上。他抱着头,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作证,你们真的会保护我家人?"
"会。"沈砚秋说,"我们会把你家人接出来,送到安全的地方。等案子了结,再送你们去江南。"
"那一万两呢?"
"一万两,一分不少。"
赵福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
"我要见陈大人。"
"可以。"沈砚秋说,"今天下午,我带你去见陈大人。"
"好。"赵福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先见我儿子一面。"
沈砚秋想了想。"可以。但只能见一面,不能说话。"
"为什么?"
"因为谢敬堂的人可能在盯着你儿子。如果你跟他说话,可能会暴露。"
赵福点了点头。"那好。什么时候见?"
"现在。"沈砚秋说,"我们去国子监。"
两个人换了衣服,出了院子。柳知意留在院子里等消息。
国子监在城东,离这里不远。步行过去,大概两刻钟。路上,赵福一直低着头,没说话。沈砚秋也没说话,只是警惕地看着四周。
到了国子监门口,沈砚秋让赵福在对面茶楼等着,她自己进去找人。
国子监的监生很多,但找赵福的儿子不难。他儿子叫赵文轩,今年十八岁,在丙班读书。沈砚秋找到丙班的讲堂,站在窗外看了一眼。
讲堂里,一个穿着监生服的少年正在听课。少年很瘦,但眼睛很亮,听得很认真。他的样子,跟赵福有几分相似。
沈砚秋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回到茶楼,赵福赶紧问。
"见到了吗?"
"见到了。"沈砚秋说,"他在听课,很认真。"
"他……他看起来怎么样?"
"很好。"沈砚秋说,"精神不错,气色也好。"
赵福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现在可以去见陈大人了吗?"
"可以。"
两个人离开茶楼,去了陈府。这次没走正门,还是走后门。周嬷嬷开门看见他们,愣了一下。
"沈姑娘,这位是?"
"赵福,谢记银庄的账房。"沈砚秋说,"他想见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