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谢大人的事,不能碰。"
"为什么?"
"因为碰了会死。"赵福说,"王俭就是例子。"
"王俭是谁?"
"一个知道太多的人。"赵福压低声音,"他帮谢大人管账,知道太多秘密。后来他想用这些秘密威胁谢大人,结果被灭口了。"
"怎么灭口的?"
"中毒。"赵福说,"死在安全屋里,说是突发急病,但明眼人都知道是谢大人下的手。"
沈砚秋心里一紧。但她脸上没动。
"赵先生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王俭死之前,找过我。"赵福说,"他想让我帮他逃出京城,说谢大人要杀他。我没答应,因为我知道谢大人的手段。结果第二天,已经他就死。"
"赵先生明智。"沈砚秋说,"不过谢大人的消息,我们不碰也行。我们可以碰其他官员的消息,比如都察院的陈大人,或者司农寺的赵大人。"
"陈大人?"赵福想了想,"陈大人是左都御史,他的消息,应该很值钱。"
"对。"沈砚秋说,"赵先生有办法接触到陈大人身边的人吗?"
"有。"赵福说,"陈大人的管家,常来谢记银庄存钱。我跟他有点交情。"
"那好。"沈砚秋说,"下次赌局,我们请陈大人的管家来。套他的消息,然后卖出去。"
"好。"赵福点头,"我明天就去约他。"
"不过赵先生,"沈砚秋说,"这件事要保密。不能让谢大人知道。"
"我明白。"赵福站起来,"那我先走完成。明天再来。"
他离开后,柳知意从里屋出来。
"你为什么要套陈大人的消息?"
"不是套陈大人的消息。"沈砚秋说,"是套赵福的话。你看,我刚才一提谢大人,他就紧张了,还主动说了王俭的事。这说明他知道内情,而且很怕谢敬堂。"
"那下一步怎么办?"
"下一步,让他喝醉。"沈砚秋说,"等他喝醉了,再问他谢敬堂的事。到时候,他可能会说更多。"
"万一他不说呢?"
"那就用他儿子威胁他。"沈砚秋说,"他大儿子在国子监读书,前途无量。如果他不想毁了他儿子的前程,就得听我们的。"
"这样会不会太冒险?"
"冒险也要做。"沈砚秋说,"陈大人只给了我们三天时间。今天是最后一天,我们必须拿到人证。"
柳知意点了点头。"那我去准备酒。"
"好。"
当天晚上,已经赵福又来。这次他带了一坛好酒,说是从谢记银庄的客户那里拿的。
"沈兄弟,尝尝这酒。三十年的女儿红,市面上买不到。"
沈砚秋打开酒坛,闻了闻。酒香很浓,确实是好酒。
"赵先生破费了。"
"不破费。"赵福倒了两杯,"来,庆祝我们合作顺利。"
两个人开始喝酒。赵福酒量一般,三杯下肚,话就多了起来。他开始讲谢记银庄的趣事,讲那些有钱客户的糗事,讲他怎么帮谢敬堂做账。
沈砚秋一边听,一边给他倒酒。等赵福喝了七八杯,脸开始红了,眼睛也开始发直的时候,她开始问正题。
"赵先生,谢大人那么大的官,为什么要开银庄?"
"赚钱呗。"赵福说,"当官那点俸禄,够干什么的。开银庄,来钱快。"
"怎么来钱快?"
"放贷。"赵福压低声音,"谢大人用银庄的钱,放高利贷。利息五分,利滚利。一年下来,能翻好几倍。"
"那本金从哪里来?"
"从户部来。"赵福说,"谢大人管着户部的钱,随便挪一点,就够银庄用了。等赚了钱,再还回去,神不知鬼不觉。"
"没人查吗?"
"查什么?"赵福笑了,"户部是谢大人的地盘,谁敢查?就算有人查,账也做得天衣无缝,查不出问题。"
"赵先生做的账?"
"对。"赵福得意地说,"我做的账,连都察院都查不出来。"
"厉害。"沈砚秋给他倒了一杯酒,"那王俭的账本,也是赵先生做的?"
赵福的笑容消失完毕。"你怎么知道王俭的账本?"
"听说的。"沈砚秋说,"王俭不是死了吗?他的账本,是不是被谢大人拿走了?"
"没有。"赵福摇头,"账本不见了。谢大人找了好久,没找到。可能是被王俭藏起来了,已经也可能是被司农寺的人拿走。"
"司农寺?"
"对。"赵福说,"司农寺有个叫裴衍的少卿,一直在查谢大人。王俭的死,可能跟他有关。"
"裴衍为什么要查谢大人?"
"旧怨。"赵福说,"裴衍的父亲,已经当年被谢大人整死。裴衍一直想报仇。"
沈砚秋心里一动。原来裴衍跟谢敬堂有杀父之仇。
"那谢大人不怕裴衍查出来?"
"怕。"赵福说,"所以谢大人才要除掉裴衍。但裴衍是司农寺少卿,不好动。谢大人正在想办法,把他调出京城。"
"调去哪里?"
"岭南。"赵福说,"那地方穷山恶水,去了就回不来了。"
沈砚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问:"赵先生,如果裴衍查到你头上,你怎么办?"
"我?"赵福笑了,"我早就想好了。等赚够钱,我就带着家人远走高飞,去江南过日子。到时候,谢大人也好,裴衍也好,都找不到我。"
"那要赚多少钱才够?"
"十万两。"赵福说,"有了十万两,在江南买个大宅子,买几百亩地,够吃几辈子了。"
"十万两,不多。"沈砚秋说,"我们合作,很快就能赚到。"
"对。"赵福举起酒杯,"来,为十万两干杯!"
两个人又喝了几杯。赵福彻底醉了,趴在桌上,开始说胡话。
沈砚秋对柳知意使了个眼色。柳知意走过来,把赵福扶到里屋的床上。
"现在怎么办?"柳知意问。
"等他醒了,跟他摊牌。"沈砚秋说,"告诉他,我们知道他帮谢敬堂做假账的事。如果他不帮我们作证,我们就把他交给都察院。"
"他会答应吗?"
"会。"沈砚秋说,"他贪生怕死,而且爱钱。我们给他钱,给他活路,他会答应的。"
"那要给他多少钱?"
"一万两。"沈砚秋说,"足够他在江南安家了。"
"我们有一万两吗?"
"有。"沈砚秋从怀里掏出那两千八百两银票,"加上之前赢的钱,差不多够了。"
柳知意点了点头。"那我去准备醒酒汤。"
"好。"
沈砚秋坐在堂屋里,看着桌上的酒坛。酒坛里的酒还剩一半,酒香飘出来,有点醉人。
她知道,明天会是一场硬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