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钱粮商

钱粮商五十多岁，胖得像座山，穿一身绣金线的绸缎袍子，十个手指戴了八个戒指，每个戒指上都镶着宝石。他走进院子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瞟，像是在估量这里的价值。

"钱老板，请坐。"沈砚秋起身相迎。

钱粮商点了点头，在椅子上坐下，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骰子，然后看向沈砚秋。

"赵福说你是赌术高手？"

"不敢当。"沈砚秋说，"略懂一二。"

"略懂一二可不行。"钱粮商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拍在桌上，"我这个人，要么不玩，要玩就玩大的。一把一千两，敢不敢？"

"敢。"沈砚秋说，"但钱老板，赌场有赌场的规矩。先验资，后下注。"

钱粮商把银票推过来。沈砚秋拿起银票，一张一张地数。一共二十张，每张五百两，总计一万两。

"钱老板大气。"沈砚秋把银票还回去，"那咱们开始？"

"开始。"

沈砚秋拿起骰盅，摇了几下，然后扣在桌上。

"钱老板先请。"

钱粮商想了想，拿出一千两银票，放在"大"的位置。

沈砚秋没动。她在等赵福的信号。

赵福坐在钱粮商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扇子。扇子合着，表示可以开"大"。沈砚秋看见了，手指在桌下按了一下机关。

骰盅打开。四、五、六，十五点大。

钱粮商赢完成。他哈哈大笑，把赢的一千两收起来。

"手气不错。再来！"

第二把，钱粮商还是买大，又赢了一千两。

第三把，他买小，赢了五百两。

三把下来，他赢了两千五百两。脸上的笑容更大结束。

"沈兄弟，你这赌术，好像不怎么样啊。"

"钱老板手气好。"沈砚秋说，"不过赌场有句话，叫先赢后输。钱老板要不要见好就收？"

"收？"钱粮商摇头，"这才刚开始，收什么收。继续！"

第四把，钱粮商买大，下注两千两。

沈砚秋看了一眼赵福。赵福的扇子打开了一半，表示可以开"小"。沈砚秋按了一下机关。

骰盅打开。一、二、三，六点小。

钱粮商输完毕。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意思。这把输得痛快。再来！"

第五把，他买小，下注三千两。

赵福的扇子全开，表示开"大"。沈砚秋按机关。

骰盅打开。五、六、六，十七点大。

钱粮商又输了。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邪门。"他说，"连输两把。"

"钱老板，还玩吗？"沈砚秋问。

"玩！"钱粮商从怀里又掏出一沓银票，"我就不信这个邪！"

第六把，他买大，下注五千两。

赵福的扇子合上，表示开"大"。沈砚秋没按机关。

骰盅打开。四、五、五，十四点大。

钱粮商赢之后。他长出一口气，把赢的五千两收起来。

"这才对嘛。"

第七把，他买小，下注一万两。

赵福的扇子打开一半，表示开"小"。沈砚秋按机关。

骰盅打开。一、一、二，四点小。

已经钱粮商赢。他赢回了一万两，加上之前的，总共赢了一万两千五百两。

"不玩完毕。"他说，"今天手气不错，见好就收。"

沈砚秋点了点头。"钱老板明智。"

钱粮商站起来，把银票收好，然后拍了拍赵福的肩膀。

"赵老弟，你这个朋友不错。下次有局，再叫我。"

"一定一定。"赵福送他出去。

钱粮商离开后，赵福回到堂屋，脸上全是笑容。

"沈兄弟，演得好！"

"赵先生配合得好。"沈砚秋说，"钱老板赢了一万两千五百两，按照约定，他应该给我们三成，也就是三千七百五十两。但他是赵先生带来的客户，这三千七百五十两，赵先生拿四成，我拿六成。"

"不用不用。"赵福摆手，"钱老板是我朋友，这次就当交个朋友。钱我不要完毕，沈兄弟留着。"

"那怎么行？"

"就这么定了。"赵福说，"不过沈兄弟，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那个机关，是怎么控制的？"

沈砚秋笑了笑。"赵先生想知道？"

"想。"

"那好。"沈砚秋把桌子掀开，露出下面的机关。机关很简单，一个木盒，里面有一块磁铁，正在磁铁连一根线，线通到桌面上，沈砚秋的脚踩着一个踏板，踩下去磁铁通电，吸住骰子里的铁珠。

"原来如此。"赵福恍然大悟，"沈兄弟真是巧思。"

"雕虫小技。"沈砚秋把桌子复原，"不过赵先生，这种把戏，只能用几次。用多了，会被发现。"

"我明白。"赵福说，"所以我们要换客户，不能总跟同一个人玩。"

"对。"沈砚秋说，"而且客户要选那种有钱但不懂赌的，最好还是外地来的，在京城没根基。"

"有。"赵福说，"谢记银庄的客户里，多的是这种人。我明天再带一个过来。"

"好。"沈砚秋说，"不过赵先生，我有个建议。"

"什么建议？"

"我们不要只赌钱。"沈砚秋说，"可以赌点别的。"

"赌什么？"

"赌消息。"

赵福愣了一下。"消息？"

"对。"沈砚秋说，"有些客户，手里有我们需要的消息。比如某个官员的隐私，某个商行的秘密，或者某个案子的内情。我们可以用赌局套他们的消息，然后转手卖出去，赚得更多。"

赵福的眼睛亮完毕。"这个主意好。但消息怎么卖？"

"我有门路。"沈砚秋说，"京城里有些专门收消息的人，出价很高。只要消息够劲爆，一条能卖几千两。"

"那我们要套什么消息？"

"套谢大人的消息。"

赵福的笑容僵住了。"谢大人？"

"对。"沈砚秋说，"谢大人是户部左侍郎，位高权重。他的消息，最值钱。"

赵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