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继续滑。
第六遍,第七遍,第八遍,每一步的刃深都保持一致。
第九遍的时候江予陌的第三步又浅了,他停下来,蹲下去摸了摸冰面上自己的那条弧线。
“重来。”他站起来,重新站到起跑位置。
王指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围板边,他手里拿着文件夹,没写字,看着冰面上的弧线,看了几秒,然后把文件夹合上了。
上午训练结束的时候,陈屿白从冰场另一端滑过来,停在江予尘和江予陌面前。他的额头上全是汗,黑色的训练服领口湿了一圈。
“你们下午体能训练在几点?”陈屿白问。
“两点。”江予尘说。
“我也是两点。一起?”
“好。”
三个人从冰上下来,换了鞋。陈屿白换鞋的动作很快,冰刀套扣上去的声音很脆。他站起来,拎着包。
“食堂见。”他推门出去了。
江予尘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江予陌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冰鞋包。
“你认识他?”江予尘问。
“两年前比过赛。他那时候刚升成年组,四周跳成功率不高,但他很稳。不跳四周,只跳三周,分数不高但很少失误。”
“现在呢?”
“现在他的四周跳成功率比两年前高了很多。刚才在冰上,他做了五个四周跳,成了四个。”
江予尘看着他:“你很关心他?”
“没有,恰好看到了。”
两个人出了训练馆,穿过连廊去食堂,连廊玻璃顶上的阳光比早上更亮了。
食堂里人很多,两个人端着餐盘找位置,陈屿白坐在靠墙的一张桌子旁边,朝他们招了招手。
两个人走过去坐下,陈屿白面前放着一份米饭、一份炒鸡蛋、一份水煮西兰花,没有肉。
“你吃素?”江予尘问。
“不吃素,今天不想吃肉。明天吃。”陈屿白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你们双人滑的训练计划跟我们单人滑不一样。你们练同步步伐的时候我们在练跳跃,你们练托举的时候我们在练旋转。我看了一下公告板上的安排表,你们这周的重点是刃深一致性。”
陈屿白又夹了一块鸡蛋。
“你的刃深没问题,江予陌的刃深需要稳定。他的刃深起伏太大了,好的时候跟你一样。”
江予陌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差?”
“看冰面上的弧线。你的弧线在第二步的位置颜色变浅了,浅了多少大概能看出来。”陈屿白把鸡蛋吃完,端起碗喝了一口汤。“你以前没这个问题。两年前你的刃深很稳定,不会忽深忽浅。”
江予陌没说话。
陈屿白也没再问了,他低头把剩下的米饭吃完,把盘子端起来:“我先走了,下午见。”
他走了。何川从另一张桌子端着餐盘走过来,在陈屿白的位置上坐下。
“陈屿白跟你们说什么了?”何川问。
“说哥哥的刃深不稳定。”江予尘说。
“他说得对。江予陌的刃深确实不稳定,我看过你们训练,第二步的时候他的刃有时候深有时候浅。”何川吃了一口米饭。
“不过他能看出来也不奇怪,他看东西本来就细。上次训练他站在围板边看宋谨跳四周跳,宋谨跳了十个,他在本子上记了十个数据。每个跳跃的起跳角度、旋转速度、落冰角度,全记了。宋谨说他是人形记录仪。”
路明在旁边说:“你又开始了。”
“我说的是事实。陈屿白本来就记性好,他自己说的,他算数还行。”
“算数还行跟记性好不是一回事。”
“差不多。”
下午两点,体能训练馆。今天的内容是上肢力量训练。
俯卧撑,每组二十个,做五组。引体向上,每组八个,做五组。卧推,每组十个,做五组。哑铃弯举,每组十五个,做五组。
王指导站在器械旁边,看着运动员做卧推。每个人推完一组他就在本子上记一个数字。
轮到江予尘的时候,他躺在卧推架上,双手握住杠铃杆,把杠铃从架子上推起来。
杠铃慢慢下降,碰到胸口,然后推上去。动作很慢,很稳,杠铃不晃。推完十个,他把杠铃放回架子上,坐起来。
王指导在本子上记了一个数字。
江予陌躺上去,握住杠铃杆,推起来。杠铃下降的速度比江予尘慢了一点,推上去的速度也慢了一点,但动作一样稳,杠铃也不晃。推完十个,他把杠铃放回架子上,坐起来。
韩铮在旁边那组卧推架上,重量比江予尘重了五公斤。他推的时候速度很快,杠铃下降的时候碰到胸口弹了一下,推上去的时候杠铃晃了。推完十个,他把杠铃放回架子上,坐起来的时候呼吸很重。
王指导走过去,看着韩铮:“重量减五公斤。速度放慢,控制住,不要让杠铃晃。”
韩铮没说话,把杠铃片卸了一块。
训练结束的时候,所有人坐在地上喘气。何川靠在墙上,胳膊在发抖。路明坐在他旁边。
陈屿白从引体向上的架子那边走过来,在江予尘旁边坐下。他的胳膊上全是汗,训练服的袖子湿透了。
“你卧推的重量跟我一样。”陈屿白说。
“你推了多少?”江予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