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公斤，十个。”

“你没看王指导的本子？”

“看了，他写的时候我瞄了一眼。”

江予尘看着他：“你的记性确实好。”

“还行。记数字比记人脸容易。人脸会变，数字不会。”

陈屿白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晚上自由训练你们去不去？”

“去。”江予尘说。

“几点？”

“七点。”

“好，冰场见。”

他走了。

江予尘江予陌从地上站起来，两个人走出体能训练馆，外面的天已经暗了。

路灯亮着，橘红色的光落在灰色的水泥地上。风比下午小了，梧桐树的枝丫不晃了。

两个人走回宿舍，洗了澡，换了干净衣服。

江予尘把训练服扔进洗衣袋里，挂在门后面。江予陌把他的训练服也扔进去，两件黑色的衣服叠在一起。

晚饭后两个人去冰场。训练馆一号场地的灯开着，冰面上没有人。

陈屿白已经到了，他穿着白色的训练服站在围板边，手里拿着冰刀套。

“你们来得挺早。”陈屿白说。

“你不也早吗。”江予尘说。

“我习惯早点来，没人，安静。”

三个人换了鞋，上了冰。

陈屿白滑到冰场一端，开始练步伐。他的速度很快，刃压得很深，冰刀切进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冰场里回荡。

江予尘和江予陌在另一端练同步旋转。

两个人并排站着，中间隔了一米的距离。同时开始旋转，速度一样，轴心一样。旋转停止的时候两个人同时停了，位置没变，距离没变。

两个人又做了三遍，每一遍的同步率都一样。

陈屿白滑过来，停在他们面前。

“你们的同步旋转更稳了。”

“晚上冰面平整，白天被跳花了。”江予尘说。

陈屿白点了点头，转身滑走了。

三个人在冰场上练到八点半。

江予尘做了十个四周跳，成了九个。江予陌做了十个四周跳，成了六个。陈屿白做了十五个四周跳，成了十二个。

下了冰，三个人坐在长凳上换鞋，陈屿白换好鞋站起来，把冰鞋包背在肩上。

“明天上午冰上训练，下午体能训练。晚上还来吗？”

“来。”江予尘说。

“好。”陈屿白推门出去了。

出了训练馆，外面的路灯还亮着。风停了，梧桐树的枝丫一动不动地伸向天空。远处的红色屋顶在灯光下变成了暗红色，瓦片上的霜在路灯的反光里闪着细小的白点。

两个人走回宿舍，白色的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浅灰色的地板上。

江予尘用房卡开了门，房间里的灯没开，走廊的光从门口透进去，落在地板上，灰白色的。

两个人进了房间，关上门。

江予尘开了床头灯，昏黄的光落在两张床之间。他脱了外套挂在衣柜里，坐在床上。江予陌也脱了外套，挂在衣柜里，坐在自己的床上。

两个人隔着一个床头柜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空调的出风口嗡嗡地响着，窗外偶尔有风刮过，吹得窗户的框缝里发出细细的哨声。

江予尘把手伸过去，碰到了江予陌的手指。江予陌的手指张开，让他的手指插进指缝里。

“明天晚上还去冰场。”江予尘说。

“嗯。”

“自由训练练什么？”

“同步步伐。第二步的刃深，我要练到不用想就能压对。”

“练到不用想，大概还要多久？”

“不知道。练到那天就知道了。”

江予尘的手指在江予陌的手指上扣紧了一点，然后松开了。他把手收回来，放在被子上面。

窗外的路灯灭了，房间里的光线暗了一些。

床头灯还亮着，昏黄的光落在两个人的脸上，把紫发和黑发都照成了一种介于棕色和金色之间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