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上午的冰上训练，教练没来。
王指导站在围板边，手里拿着文件夹，看着冰场上的三对双人滑组合。他没说话，目光从一对移到另一对，从另一对移到下一对，来回看了两遍。
韩铮和林小禾在练抛跳。韩铮把林小禾抛出去，林小禾在空中转了两圈半，落冰的时候右脚滑了一下，膝盖弯下去，手掌撑了一下冰面。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滑回韩铮旁边。
王指导在文件夹上写了几个字。
另一对组合在练托举。男伴把女伴举过头顶，女伴在空中转了两圈，落下来的时候冰刀切进冰面的声音很重，冰屑飞起来溅到围板上。
王指导又写了几个字。
江予尘和江予陌在冰场另一端练同步步伐。两个人并排滑行，中间隔了一米的距离。
左前外刃压步，右前外刃压步，转三，大刀。
两个人的动作完全一致，冰面上两道弧线从冰场这头延伸到那头，间距保持不变。
王指导从围板边走过来，站在两个人滑行路线的旁边。他看着江予尘的冰刀，又看着江予陌的冰刀，目光在两条弧线上来回移动。
两个人滑完一组，停在王指导面前。
王指导说：“第二步的刃，江予尘的比江予陌的深了一毫米。”
江予尘低头看了看冰面上的弧线。
两条弧线并排躺着，深浅不一样。深的那条是他的，浅的那条是江予陌的。
江予陌说：“我的刃浅了。”
王指导看着他：“你知道为什么浅吗？”
江予陌想了想：“重心偏右了，左腿承重不够。”
“怎么调？”
“左膝盖多弯一点，重心往左移。”
王指导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身走向另一对组合。
江予陌重新站到起跑位置，江予尘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同时滑出去，第二步的时候江予陌的左膝盖弯得比刚才深了一点，冰刀切进冰面的声音从尖锐变成了浑厚。
滑完一组停下来，冰面上的两条弧线深浅一致。
江予尘看着那两条弧线：“行了。”
江予陌没说话，转身又做了一遍。这次第二步的刃压得跟江予尘一模一样，两条弧线并排躺着，颜色一样深。
上午训练结束的时候，王指导把文件夹合上，走到三对组合面前。
“明天开始分组训练。韩铮和林小禾，你们练抛跳的落冰稳定性，□□和周羽你们练托举的起举速度。江予尘和江予陌，你们练同步步伐的刃深一致性。”
三个人点头。
王指导走了。
韩铮从冰上下来，坐在长凳上换鞋。林小禾坐在他旁边，把冰刀套扣上，冰鞋放进包里。
江予尘坐在另一条长凳上换鞋，江予陌坐在他旁边。
韩铮换好鞋站起来，拎着包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转过头看了江予尘一眼。
“你的同步步伐练得不错。”韩铮说。
江予尘抬起头看着他：“谢谢。”
韩铮的目光在江予尘的紫发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他推门出去了，林小禾跟在他后面。
江予陌系好鞋带，站起来。江予尘也站起来，两个人把冰鞋放进包里，拉好拉链。
出了训练馆，外面的阳光比早上亮，云层散开了，露出一小块蓝色的天。梧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在蓝色的天幕上划出黑色的线条。
两个人穿过连廊去食堂，连廊玻璃顶上的阳光落在地砖上，把灰色变成了白色。墙上的那张海报已经完全掉下来了，躺在地上，被人踩了几个脚印。何川早上走过的时候没再把它贴回去。
食堂里人不多。
江予尘打了红烧肉、炒西兰花、一碗米饭。江予陌打了清蒸鱼、炒西兰花、一碗米饭。两个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何川端着餐盘走过来，在对面坐下。路明跟在他后面，端着餐盘坐在何川旁边。
何川说：“下午体能训练，王指导说要加一组核心力量。”
路明说：“你听谁说的？”
“宋谨说的。他跟王指导的助教住同一间宿舍，助教说的。”
“助教说的不一定准。”
“准。上次助教说晨跑要计时，第二天就计时了。”
路明没接话，低头吃饭。
下午两点，体能训练馆，王指导站在大厅中央。运动员陆续进来，有的在做拉伸，有的在喝水。
江予尘和江予陌站在角落里，膝盖碰着膝盖。
人到齐了，王指导拍了拍手。
“今天的内容，核心力量训练。平板支撑，每组一分钟，做三组。仰卧起坐，每组三十个，做三组。背起，每组二十个，做三组。俄罗斯转体，每组二十个，做三组。”
他走到垫子旁边，蹲下来，用手拍了拍垫子。
“平板支撑，开始。”
所有人趴下去，手肘撑在垫子上，身体绷成一条直线。
江予尘撑在那里，呼吸很平稳，江予陌在他旁边，身体一条直线。
王指导从第一排走到最后一排，检查每个人的姿势。走到韩铮旁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韩铮，腰塌了。抬起来。”
韩铮把腰抬起来，身体重新绷直。
王指导走到江予尘旁边，看了一眼，走到江予陌旁边，看了一眼。
一分钟到了，所有人趴下来。休息三十秒，第二组开始。
三组平板支撑做完，江予尘的手肘压在垫子上压红了，小臂的肌肉在发酸，他甩了甩胳膊，看了看江予陌。江予陌的手肘也是红的，他在用手掌揉手肘，揉了两下就停了。
仰卧起坐，江予尘做了三十个，速度很快，动作很标准，后背每次躺下去的时候都碰到垫子，每次起来的时候手肘碰到膝盖。江予陌做了三十个，速度比他慢一点，但动作一样标准。
背起，两个人趴在垫子上，双手放在后脑勺上，上半身往上抬。江予尘抬到最高点的时候停了一下，感受后背肌肉的收缩，然后慢慢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