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转体,两个人坐在地上,脚抬起来,身体后仰,双手抱拳在身体两侧转来转去。
两转的速度很快,拳头每次都快碰到垫子。
训练结束的时候,所有人坐在地上喘气。
何川躺在垫子上,胸口起伏着,脸是红的。路明坐在他旁边,呼吸比何川平稳。
王指导站在前面,看着所有人。
“明天上午冰上训练,下午体能训练。按时到,不要迟到。”
他走了。运动员陆续从垫子上爬起来,有的扶着墙走,有的腿在抖。
江予尘站起来,核心肌肉在发酸,但不影响走路。江予陌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了一下墙。
两个人从体能训练馆出来,外面的天已经暗了。
路灯亮着,橘红色的光落在灰色的水泥地上。风比下午大了,吹得梧桐树的枝丫哗哗响。
两个人回到宿舍,洗了澡,换了干净衣服。
江予尘穿着白色T恤坐在床上,头发还没吹,滴着水。江予陌从洗手间拿出吹风机,在床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江予尘坐过去。
江予陌打开吹风机,热风对着他的紫发吹。手指插进发根里,把湿的发丝一缕一缕拢起来。
吹到半干的时候他关了吹风机,把线卷好放回洗手间。
江予尘摸了摸头发,不滴水了。
“哥哥,你吹头发的技术越来越好了。”
“嗯。”
江予尘笑了一下,躺回自己床上,江予陌也躺下了。
房间里的灯关了,走廊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灰白色的。空调的出风口嗡嗡地响着。
周四早上,晨跑照常。
六点四十五集合,七点开跑。第一圈慢跑,第二圈计时跑。
江予尘和江予陌同时跑到终点。
跑完步吃早饭,食堂里比昨天人多,四个窗口都排着长队。
江予尘打了两个鸡蛋、一碗粥、半个馒头。江予陌打了一个鸡蛋、一碗粥、半个馒头。
两个人找了位置坐下。何川和路明坐在对面,宋谨端着一碗粥走过来,在何川旁边坐下。
宋谨说:“今天冰上训练,一号场地和二号场地换着用。双人滑去一号,单人滑去二号。”
何川说:“你怎么知道?”
“公告板上贴了,你们都不看公告板?”
何川张了张嘴,没说话,低头喝粥。
上午八点十分,两个人到训练馆一号场地。
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了,不是双人滑的,是单人滑的。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冰场中央,穿着黑色的训练服,头发很短。他正在做步伐,速度很快,刃压得很深,冰刀切进冰面的声音又沉又长。
江予尘站在围板边看了几秒。
那个人的步伐很干净,每一个转体都做得很满,没有多余的动作。
那个人滑完一组步伐,停在冰场另一端,抬起头看到了江予尘和江予陌。他滑过来,停在他们面前。
“你们是双人滑那对双胞胎?”那个人问。声音不大,语调很平。
江予尘说:“是。”
“我叫陈屿白,单人滑的。”他伸出手。
江予尘握了握他的手。
陈屿白的手很凉,指节很粗,虎口有茧子。他看了江予陌一眼。
“江予陌,好久不见。”陈屿白说。
江予陌看着他:“两年了。”
“两年零一个月。上次见面是在全国锦标赛,你短节目排第二,我排第三。”
“你记这么清楚。”
“当然清楚,那是我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完成四周跳。”
陈屿白看着江予陌,目光在江予陌的脸上停了一下。
“你复出后的第一场比赛我看了。短节目82分,自由滑158分。你的四周跳成功率比两年前高了。”
江予陌说:“高了一点。”
“一点也是高。”陈屿白说,“你两年前的四周跳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五十,现在到了百分之六十。一年涨百分之五,再过八年你就百分之百了。”
江予尘看着他:“你算得真快。”
“脑子里算的。我算数还行,滑冰也还行。”陈屿白说这话的时候笑了。
冰场上的其他运动员陆续进来了。
双人滑的三对组合都到了,单人滑的也有几个在换鞋。
陈屿白看了江予尘一眼。
“你们练吧,我走了。”他滑走了,回到冰场另一端,继续练步伐。
江予尘和江予陌换了鞋,上了冰。
今天的内容是同步步伐的刃深一致性,两个人并排滑行,一遍一遍地练。
第一遍的时候江予陌的刃浅了,重来。第三遍步的时候江予尘的刃深了,重来。第五遍的时候两个人的刃深一致了。
两个人停下来。江予尘看了看冰面上的弧线,两条线并排躺着,颜色一样深。
“记一下这个感觉。”江予尘说。
“记了。”江予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