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冰刀切冰的声音只有一个，看台上有人发出了惊叹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风从观众席上刮过去。

同步步伐做完，两个人同时转身，面对面，距离拉近到半米，托举。

江予陌蹲下去，双手扣住江予尘的腰，往上提。江予尘蹬冰，两个人的力加在一起，他的身体从冰面上弹起来，比昨天高，高了很多。

江予陌的胳膊伸直了，把他举到了头顶。江予尘松开搭在江予陌肩膀上的手，身体在空中旋转。

一圈，两圈。两圈转完，他的双手重新落在江予陌的肩膀上。

江予陌把他放下来，冰刀碰到冰面的声音很轻，几乎没有声响。

两个人滑出去，接下一组步伐，步伐做完，面对面，第二次托举。

这次是江予尘举江予陌，他蹲下去，双手扣住江予陌的腰，往上提。江予陌蹬冰，身体弹起来，江予尘把他举过头顶。

江予陌在空中的姿态很稳，手臂展开，腰挺直，旋转的速度比昨天训练的时候快了。

两圈转完，江予陌的双手落在江予尘的肩膀上，江予尘把他放下来。

冰刀碰到冰面的声音比第一次重了一些，但江予陌的膝盖弯了一下，把落冰的冲击缓冲掉了。

两个人滑向冰场另一端，做抛跳。

江予陌把江予尘抛出去，江予尘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冰的时候右脚踩下去，冰刀切进冰面发出一声脆响。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膝盖弯下去，手臂往前伸，手掌在离冰面两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没有触冰，他把重心拉回来了，直起身，滑出去。看台上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最后一组同步旋转。

两个人的身体在同一时刻开始旋转，轴心都很正，旋转速度一致。

旋转停止的时候，两个人同时停住，中间的距离跟开始的时候一样，半米。

音乐停了。

两个人站在冰场中央，面对面，胸口都在起伏。

江予尘的呼吸很重，江予陌的呼吸比他轻一些，但胸口起伏的幅度比他大。

两个人滑到出口，接过林芳递过去的刀套扣上。

林芳没说话，把水瓶递过去。

分数等了大概两分钟。大屏幕上的数字跳出来的时候，看台上安静了大概半秒，然后掌声更响了。

自由滑得分145.67，加上短节目的72.34，总分218.01。

江予尘看了看大屏幕上的排名，暂时排在第一，后面还有七对选手没比。

他转身看着江予陌。江予陌也在看大屏幕，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右手握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四道白色的印子。

后面的七对选手比了将近两个小时。每一对滑完的时候江予尘都会看看分数，在脑子里跟218.01比一下。

第9对得了202分，第10对得了210分，第11对得了205分，第12对得了215分，第13对得了208分。

第14对上场的时候，看台上的气氛变了。

这一对是去年世锦赛的奖牌得主，短节目排在第二位，只比江予尘他们低了零点几分。

他们滑得很好，托举的高度比江予尘他们的高，抛跳的远度也比他们的远。

滑完的时候看台上的掌声比之前任何一对都响。

分数等了很久，大屏幕上的数字跳出来的时候，看台上有人欢呼有人叹气。

第14对自由滑得分148.23，加上短节目的71.88，总分220.11，排在了江予尘他们前面。

最后一对比完了，分数没超过第14对。

最终排名，第14对第一，220.11分。江予尘和江予陌第二，218.01分。第三名215分。

江予尘站在候场区，看着大屏幕上的最终排名，第二名，银牌。

他看着那个排名看了大概五秒，然后转身看着江予陌。江予陌站在他旁边，也在看大屏幕。

他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但他的手从拳头松开了，掌心里有指甲掐出来的四道印子。

颁奖仪式在比赛结束后的二十分钟。

六个人站在领奖台的旁边等着。

冠军是那对来自北美的选手，一男一女，男伴很高，女伴很瘦。

季军是一对来自东欧的选手，两个人都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二十岁。

江予尘和江予陌站在旁边，两个人并排，手垂在身侧。

林芳站在观众席的第一排，手里拿着手机在录像，镜头对着两个人的方向。

广播里念了季军的名字，两个人走上领奖台，站在季军的位置上。

念了亚军的名字，江予尘看了江予陌一眼，江予陌没看他，两个人一起走上领奖台，站在亚军的位置上。

念了冠军的名字，那对北美选手走上领奖台，站在最高的位置。

国歌奏响的时候，江予尘听着不是中国的国歌。

他看着那面国旗，风从场馆的通风口吹进来，旗面在飘，五颗黄色的星星在红色的旗面上很显眼。

他看了几秒，把视线收回来了。

颁奖结束后六个人从领奖台上下来，林芳从看台上走过来，把大衣披在两个人身上。

两个人穿着大衣，拿着银牌，从运动员通道走出去。

通道里还有其他运动员在走，有人推着装备包，有人拿着花束，有人在大声打电话，声音在通道的墙壁之间来回撞。

江予尘走在前面，江予陌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