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尘先醒了。
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比平时亮,已经过了九点。
他睁开眼的时候感觉腰下面有点酸,但不疼,大腿内侧也是,皮肤被磨过的感觉还在。
他躺了一会儿,侧过头看了看旁边的江予陌。
江予陌面朝着他这一侧,黑发散在枕头上,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呼吸又轻又慢。
被子的边缘被他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小截脖子。
脖子靠近锁骨的皮肤上有一个浅红色的印子,不大。
江予尘看了一会儿,掀开被子下了床。
赤脚踩在地板上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他扶了一下床头柜站稳了。
他走进洗手间,从架子上拿了一条毛巾,用温水打湿拧到半干,水龙头开得很小,水流的声音被压到最低。
他拿着湿毛巾出来,在床边蹲下来。江予陌还睡着,姿势没变。
江予尘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露出江予陌的腰和大腿。
床单上有干掉的痕迹,他用湿毛巾按上去,动作很轻,先从大腿内侧开始,从膝盖往上擦到根部。
毛巾是温的,碰到皮肤的时候江予陌的腿动了一下。
江予尘停了手,等了几秒,又继续擦。
他把干掉的痕迹一点一点擦掉,从大腿到肚子,从肚子到腰侧。
擦完之后他把毛巾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蹲着没动。
他看了看江予陌,江予陌的睫毛动了一下,没醒。
……(删,清理片段)
江予陌的眼睛睁开了。
……
“你醒了。”江予尘说,声音压得很低。
“嗯。”
……
江予陌没睁眼:“你几点起的?”
“刚起。”
“腰不酸?”
“酸。”(这里哪h了,我不都删了!)
江予陌睁开眼,看着他。
江予尘蹲在床边,紫发散着,垂在脸侧,没扎。白色的T恤领口大得挂不住肩膀,露出一边锁骨的整条弧线。
他手里的毛巾已经凉了,他又去洗手间投了一把温水,回来把江予陌身上又擦了一遍。
擦完了把毛巾放在椅子上,站起来。蹲久了膝盖有点僵,他站了两秒才走稳,拿着毛巾进了洗手间。
水龙头开了,水声比刚才大了一些。
江予陌躺在床上听着那水声,听着水停了,听着毛巾被拧干的声音,听着江予尘打开淋浴间的门走进去,花洒出水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闷闷的。
江予尘在淋浴间里待了大概十分钟。
花洒的水声断了一次又开了,断了一次又开了。第三次断的时候水声彻底停了。
淋浴间的门开了,江予尘走出来,身上穿着刚才那件白T恤,已经湿了,贴在胸口和肚子上。
头发滴着水,紫发一缕一缕地贴在头皮上,水顺着发尾往下淌,滴在肩膀上,滴在锁骨上,滴在洗手台的大理石台面上。
江予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洗手间门口。
他披着被子,被子裹到肩膀,露出脚踝和一小截小腿。
光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因为地板凉微微蜷着。
他看着江予尘,从脸看到脖子,从脖子看到胸口湿透的白T恤,从胸口看到白T恤下面透出来的肚子的轮廓。
他的视线在那里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但他的耳尖红了,从耳垂往上蔓延。
江予尘从镜子里看到了他,转过身,靠在洗手台上,双手撑着台面的边缘:“哥哥,你站多久了?”
“刚站。”
“骗人。”
江予陌没接话,他的视线落在那条毛巾上。
毛巾上沾着东西,干了的,白色的,在白色的毛巾上看不太清,但他知道那是什么。他看了一眼就把视线移开了。
“你刚才用手给我弄了?”江予陌问,声音不大。
“嗯。留在里面的,不弄出来不行。”
“弄出来了吗?”
“嗯。”
江予陌把被子裹紧了一点:“你洗完了没?”
“洗完了。”
“那出来。”
“你进来。”
江予陌没动。
江予尘从洗手台上直起身,朝他走过去。
走两步就到了他面前,湿的头发滴着水,滴在江予陌裹着的被子上,洇出一个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白T恤湿的部分从胸口蔓延到肚子,贴在皮肤上,把腹肌的纹路印了出来。
江予陌的视线往下落了一下,又抬起来。
“你刚才在淋浴间里,弄了多久?”江予陌问。
“五分钟。”
“三次。”
“你数了?”
“听到了。”
江予尘笑了一下,抬手把湿透的紫发从额前拢到脑后,露出整张脸。
水滴从他额头顺着眉心往下淌,流过鼻梁,流过嘴唇,从下巴滴下去,落在被子上。
“哥哥,你耳朵红了。”江予尘说。
“地板凉,冻的。”
“地板凉冻耳朵?”
“血液循环不好。”
江予尘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他的耳尖,江予陌的头偏了一下,没躲开。
江予尘的指尖是凉的,因为刚冲了水,碰到他滚烫的耳尖,温差很明显。
“确实血液循环不好。”江予尘说,“耳朵这么烫。”
江予陌把他的手从耳朵上拍开:“你让开,我要上厕所。”
“你先进来。”
“你挡着门了。”
江予尘往旁边让了半步。
江予陌从他身边挤过去,被子的边缘蹭到江予尘湿透的白T恤,沾了一小片水。
他走到马桶前站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江予尘。江予尘还靠在门框上,没走。
“你出去。”江予陌说。
“我刚才洗澡的时候你站在门口看,我没让你出去。”
“我没看,我站在门口什么都没看到。”
“那你现在看回来。”
江予陌裹着被子站了两秒,伸手推着江予尘的胸口把他推出了洗手间。
门关上了,锁扣转动的声音咔嚓一下。
江予尘站在门外,湿透的白T恤贴在身上,走廊里的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在他身上,凉了一下。
他笑了一下,走进卧室换了件干衣服。
江予陌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江予尘已经换了件黑色的长袖T恤,头发也用毛巾擦过了,不滴水了但还没全干,紫发半湿地贴在头上。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水在喝。
江予陌走到他面前,弯腰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江予尘放下水杯坐过去。
江予陌打开吹风机,热风对着他的紫发吹。手指插进发根里,把湿的发丝一缕一缕拢起来,让热风灌进去。
他的动作比平时轻,手指在江予尘头皮上划过的时候几乎没有力道。
“腰还酸吗?”江予陌问。吹风机的声音很大,他的声音被盖住了大半,但江予尘听到了。
“酸。”
“腿呢?”
“腿不酸。”
江予陌把吹风机换到左手,右手把江予尘额前的头发往后拢,吹风机对着他的额头吹。
热风扫过他的眉毛和眼皮,他闭了一下眼睛。头发吹到半干的时候江予陌关了吹风机,把线卷好放回抽屉里。
“今天不去冰场了。”江予陌说。
“林姐说月底就走,还有几天。”
“不差这一天。”
江予尘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是心疼我腰酸还是心疼你自己?”
“我心疼床单,昨晚弄脏了要洗。”
江予尘笑出了声,他靠在沙发上,把腿伸到茶几上。
江予陌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窗外的阳光比早晨更亮了,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客厅地板上画了一条宽宽的光带。光带里有无数细小的灰尘在飘,飘得很慢。
“哥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