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嗯。”
“你刚才说让我存你的照片。”
“我说的是你不如存我的照片。”
“那是一个意思。”
“不是一个意思。一个是你主动想做,一个是我在帮你指路。”
江予尘把脸凑近了一点,近到两个人的睫毛能碰到对方的皮肤。
江予陌的眼睛没有闭,江予尘的睫毛扫过他的脸,一下一下的。
“那你现在帮我指个路。”江予尘说,“我该做什么?”
“从我腿上下来。”
“换一条。”
“换一条也是从我腿上下来。”
“除了这个呢?”
江予陌想了想:“把你的锁屏换回原来的。”
“原来的就是系统自带的蓝色,不好看。”
“比现在这张好看。”
“这张哪里不好看了?”
“我眼睛都没睁开。”
“你总说这一句。”
“因为这是事实。”
江予尘把手机又拿起来,解锁,打开相机,又把镜头对准了两个人。
这次他没按快门,举着手机看着屏幕里的画面。
江予陌在屏幕里也看着他,两个人的脸在小小的屏幕里,像两张被压缩过的画。
“你笑一下。”江予尘说。
“不笑。”
“就一下。”
“不。”
江予尘按了快门。
照片里江予陌的表情跟刚才那张差不多,眼睛睁着,嘴角平着,没有笑也没有不笑,就是一张很江予陌的脸。
江予尘在画面里是笑着的,嘴角弯着,右唇下的唇钉在光线下闪了一下。
江予尘把这张照片也存了下来。
“你拍上瘾了?”江予陌说。
“嗯。”
“你以前不拍照的。”
“以前没觉得拍照有什么好拍的,现在想拍了。”
“为什么现在想拍了?”
江予尘看着他,没回答。他把手机放在椅子上,两只手重新扣回江予陌的脖子后面。
“哥哥。”
“嗯。”
“你以后多跟我说说话。”
“我每天都在跟你说。”
“今天早上那种。”
江予陌看着他,早上那种。
早上在床上,江予尘问他嘴唇为什么干,他拿了润唇膏涂了,然后江予尘亲了他。然后他说了“你亲我干嘛”,说了“你欠打的时候脸是欠打的”,说了“你得寸进尺”。
那些话在说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就是随口说的。
但现在江予尘提起来,他再看那些话,觉得那些话里藏着一些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东西。
他在江予尘面前说话的方式,跟在任何其他场合说话的方式都不一样。
“那种话不能经常说。”江予陌说。
“为什么?”
“说多了就不值钱了。”
“值不值钱是你定的还是我定的?”
“我定的。”
“那你定个价。一句多少钱,我买。”
江予陌看着他,看了两秒,抬手在他脸上拍了一下,“啪。”声音不大。
“不卖。”江予陌说。
“那你送。”
“不送。”
“那你什么时候说?”
“想说了就说。”
“什么时候想说?”
“你闭嘴的时候。”
江予尘笑了,他把脸埋进江予陌的脖子里,笑了大概五六秒,笑声闷在江予陌的皮肤上,江予陌能感觉到他的嘴唇在动。
“哥哥。”
“嗯。”
“你说你吃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跟你平时不一样。”
“我没吃醋。”
“你昨天承认了。”
“我昨天没承认。”
江予陌的手从江予尘的腰上移到他的脸上,张开五指,挡住了他整张脸。掌心贴着他的鼻梁和嘴唇,指尖按着他的脸颊上。
“你再说这件事我就走了。”江予陌说。
“走哪儿去?”
“回家。”
“你的冰鞋还没脱。”
江予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冰鞋还穿着,冰刀套扣在上面,黑色的橡胶反射着休息区的日光灯。
他看了一秒,把手从江予尘脸上拿开。
“你赢了。”他说。
江予尘把他的手拿起来,放在自己脸上,贴着自己的脸上。
江予陌的掌心比刚才暖和了,贴在皮肤上不像冰块了,像一块被体温捂热的石头。
“我不说了。”江予尘说,“你赢了。”
“我赢什么了?”
“你让我猜你心里想什么,我猜了。你让我在你和那个人之间选,我选了。”
“我没让你选。”
“你的语气让我选了。”
江予陌的手指在他脸上上动了一下,像在确认这张脸的轮廓跟他自己的有什么不同。
“你选了吗?”江予陌问。
“选了。”
“选谁?”
“你。”
江予陌的指尖停在他嘴角,碰了一下那颗磨砂唇钉,摸着像一颗光滑的、小小的石头。
“你不用选。”江予陌说。
“为什么?”
“因为一开始就只有一个人。”
江予尘看着他。
那双桃花眼里映着江予陌的脸,黑发,灰色的高领毛衣,领口上方露出的喉结。
喉结滚了一下,又滚了一下。
江予尘凑过去,嘴唇碰了碰那个位置。江予陌的喉结又滚了一下,蹭着他的嘴唇。
他的嘴唇还贴着江予陌的喉结,能感觉到那小块软骨在皮肤下面上下移动,江予尘数了三下,睁开了眼。
“你紧张了。”江予尘说。
“没有。”
“你的喉结出卖你了。”
江予陌抬手捂住了他的嘴。掌心贴着嘴唇,能感觉到江予尘的嘴唇是弯着的,在笑。
“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从我腿上掀下去。”江予陌说。
江予尘没再说。
他把江予陌捂着他嘴的手拿下来,握在手里,放在自己膝盖上。
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他的手在下面,江予陌的手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