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场上午没什么人。
两个人练完两轮双人同步步伐,滑到围板边喝水。
江予尘拧开瓶盖灌了两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他用训练服袖子擦了一下。江予陌喝得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喉结上下滚动,水瓶里的水晃来晃去。
“休息一会儿。”江予尘说。
“嗯。”
两个人下了冰。
休息区在冰场角落,两排塑料椅子,蓝色坐垫,靠背上印着冰场的名字,漆掉了大半。
江予陌在靠墙的那排椅子上坐下,把冰刀套取下来放在脚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江予尘没坐旁边的椅子,他直接走过去,侧过身,坐在了江予陌腿上。
江予陌睁开眼看着他。
“椅子那么多。”江予陌说。
“这边暖和。”
“暖气片在那边。”江予陌抬了抬下巴,指向靠门的那个方向。
“你身上比暖气片暖和。”
江予陌没再说话,也没推开他。
江予尘的重量压在他大腿上,比他预想的要轻,可能是因为刚训练完,身体里的水分和力气都消耗了大半。
他把手搭在江予尘腰侧,没用力,就那么放着。
江予尘转了一下身体,面对面坐在他腿上,膝盖抵着椅子两侧的扶手,把江予陌整个人圈在中间。
紫发垂下来扫着江予陌的额头,洗发水的味道从发丝间散出来,是超市打折买的那瓶橙花味的,两个人用的是同一瓶。
“你压着我腿了。”江予陌说。
“疼?”
“不疼。”
“那就是可以压。”
江予陌的手从他腰侧滑到后腰,手掌贴着他的脊椎,五指张开,指尖垂到尾椎的位置。
江予尘的训练服被汗水浸湿了,后腰那一块潮潮的,掌心的温度透过薄面料传过去,江予尘的腰微微往前弓了一下。
“别动。”江予陌说。
“你手凉。”
“刚从冰上下来,手当然凉。你坐我腿上的时候怎么不嫌我凉?”
江予尘没接话,哼唧了两声。
江予陌的手从江予尘后腰往上移了一下,掌心贴着他脊椎中段。
江予尘的腰弓着的角度慢慢变回去了,整个人往前倾,额头抵上了江予陌的额头。
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打在彼此的脸上,又湿又热。
江予陌能闻到江予尘嘴唇上润唇膏的味道,薄荷味的,跟他自己早上涂的是同一管。
江予尘微微侧了一下头,嘴唇从江予陌的鼻尖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眉心。
他的嘴唇像蜻蜓点水一样在江予陌的眉心停了一下,又滑回鼻尖,最后落在江予陌的嘴唇上。
江予陌没闭眼。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桃花眼,瞳孔里映着自己的脸,黑发,清冷的表情,嘴唇被压着的形状。
他的手从江予尘的右背上滑到后脑勺,手指插进紫发里,没用力按,也没往下压,就那么放着。
江予尘的嘴唇离开他的嘴唇,移到他的右眼眼皮上。
江予陌本能地闭了一下眼睛,睫毛扫过江予尘的上唇。
“你闭眼的时候睫毛会抖。”江予尘的嘴唇贴着他的眼皮,声音闷在薄薄的皮肤上。
“你亲别人的时候能不能不说话?”
“我只亲过你。”
“那你更不用说话了。”
江予尘笑了一下,嘴唇从江予陌的眼皮上移开,重新落在他的嘴唇上。
这次停得久了一点,但没有动,就是贴着。
两个人的嘴唇都不凉了,磨砂唇钉的金属边缘硌着江予陌的下唇,冰凉的,硬硬的,跟嘴唇的柔软叠在一起。
江予陌的舌尖从唇缝里探出来,碰了一下那颗唇钉,又缩回去了。
江予尘松开他的嘴唇,退后了几厘米。
“你舔我唇钉?”江予尘说。
“碰了一下。”
“好吃吗?”
“你能不能问点正常的?”
江予尘歪着头看了他两秒,又凑过去亲了一下,这次很短,不到一秒就分开了。
然后他把脸埋在江予陌的脖子里,鼻尖蹭着他的颈窝,橙花的味道混着汗味,咸的,甜的,还有一点点冰场上的冷空气残留。
“哥哥,你今天心跳得好快。”江予尘的声音闷在他锁骨上。
“你坐在我腿上,压着我了,呼吸不过来。”
“你刚才还说可以压的。”
“我说的是不疼,没说可以压。”
江予尘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江予陌的脸从耳尖到脖子都泛着一层薄红,像有人用极细的毛笔蘸了淡淡的胭脂在他皮肤上扫了一层。
他的嘴唇比刚才红了,润唇膏被蹭掉了一些。
“看完了?”江予陌说。
“没看完。”
“要看多久?”
“看到你让我起来为止。”
江予陌把手从他后脑勺上收回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起来。”
“不起。”
“你不是说看到我让你起来为止吗?我让你起来了。”
“我没说你说起来我就起来。”
江予陌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抬起手又想拍一下,手举到一半停住了,放下来搭在他肩膀上,没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