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学的这套?”江予陌问。
“哪套?”
“说话不算话。”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你昨天说我没吃醋,你吃了。这就是说话不算话。”
江予陌的手在他肩膀上掐了一下,隔着训练服的薄面料。
“你再说一遍。”江予陌说。
“你昨天吃醋了。”
江予陌又掐了一下,比刚才重了一点。
“你再说。”
“你吃了,你就是吃了。”
江予陌手上用了劲,江予尘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又看了看江予陌,笑了一下。
“哥哥,你掐人的样子比你打人的时候好看。”
“你再说一句,我不用掐的了,我直接咬。”
江予尘把肩膀凑到他嘴边:“咬。”
江予陌看着送到嘴边的肩膀,他没咬,把头转开了。
“不咬。”他说,“你肩膀上有汗。”
“你刚才掐的时候不嫌有汗?”
“掐和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江予陌没回答。
他把放在江予尘肩膀上的手收回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两个人的姿势没变,江予尘还坐在他腿上,脸对着脸,膝盖夹着椅子的扶手。
休息区的空调开得不大,冰场上的冷气从门缝里飘过来,贴着地面蔓延,到了脚边就散了。
江予尘把手伸到后面,从训练裤的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没有新消息。他解锁,点开相册,翻到昨天那个人发的老街速写。
“给你看个东西。”江予尘把手机举到江予陌面前。
江予陌看了一眼屏幕:“又是他画的。”
“嗯。晚上的老街。”
“你昨天给我看过了。”
“昨天是样图,今天是最终版。颜色调过了。”
江予陌看着屏幕上那张画。
路灯的光比昨天看到的更暖了,梧桐树叶的颜色从金黄变成了橘红,青石板路上的反光多了一小片,像是路灯的光晕扩大之后自然延伸出来的。
他没有说好看,也没有说不好看,看了两秒就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了。
“你存了?”江予陌问。
“存了。”
“存他的画干嘛?”
“好看就存了。”
江予陌没接话。
他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在江予尘拿着手机的那只手上拍了一下。力道不大,声音在空旷的休息区里响了一下,又没了。
“你存他的画,不如存我的照片。”江予陌说。
江予尘愣了一下:“你没给我拍过照片。”
“你也没问我要过。”
“你手机里有你的照片?”
“没有。”
“那你怎么给我?”
江予陌张了张嘴,闭上了。
江予尘看着他那张说不出话的脸,嘴角弯了一下。
他把手机翻过来,打开了相机前置摄像头。
屏幕上出现两个人的脸,紫发和黑发靠在一起,额头抵着额头。江予尘按了一下快门。
“咔嚓。”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区里很响。
江予陌眨了眨眼:“你拍我干嘛?”
“拍我们。”
“我还没准备好。”
“你准备好了就不是你了。”
江予尘看了看拍好的那张照片。
江予陌的眼睛是刚眨完还没完全睁开的状态,睫毛压下来挡住了一半瞳孔,嘴唇微微张着,能看见一点牙齿。
他自己在画面里只露出了半张脸,紫发散下来挡住了右眼,右唇下的唇钉在闪光灯下反了一个白点。
“这张不好看。”江予陌说。
“好看。”
“我眼睛都没睁开。”
“没睁开也好看。”
江予尘把照片存了下来,设成了锁屏壁纸。
他把屏幕按灭又按亮,给江予陌看。
锁屏上两个人的脸挤在一起,江予陌的眼睛半闭着,他的脸被紫发挡住了半张,不算一张正经的照片,但两个人靠在一起的那个距离,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拍出来的。
江予陌看了两秒,把视线移开了。
“随便你。”他说。
江予尘把手机放到一边,两只手从江予陌的肩膀上滑到他的脖子后面,十指交叉扣在一起。
他的前胸贴着江予陌的前胸,两个人的心脏一个在左一个在右,跳动的节奏不一样,但能感觉到对方的震动通过胸腔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