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陌是被嘴唇蹭醒的,一下一下的,像小猫在试探新得到的玩具。
第一次很轻,碰了一下就离开了,过了几秒又来了,这次重了一点,停留的时间也长了一点。
江予陌没睁眼,他的手从被子下面抬起来,精准地扣住了江予尘的后脑勺,手指插进紫发里,没用力,就那么放着。
江予尘的嘴唇贴着他的不动了。
“你醒着装睡。”江予尘的声音闷在他嘴唇上,含混不清的。
“你亲第一下的时候就醒了。”江予陌没睁眼,“你没完了?”
“没完。”
江予陌的手从他后脑勺上滑下来,搭在他脖子上,拇指按着他喉结旁边那小块皮肤。
江予尘的喉结动了一下,拇指跟着上下滚了半圈。
“你早上起来嘴巴是热的。”江予尘说。
“谁的嘴巴早上不是热的?”
“你的比别人热。”
“你亲过别人的?”
江予尘笑了一下,把脸埋进江予陌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他的脖子。江予陌缩了一下,没推开他。
“别蹭,痒。”
“橙花味好闻。”
江予陌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把天花板照出一小片亮斑,灰白色的。
江予尘埋在他脖子里没起来,呼吸打在他锁骨上,一下一下的,又湿又热。
“阿尘。”
“嗯。”
“你今天不去冰场了?”
“去,不急。”
“现在几点了?”
江予尘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四十。”
“七点四十还不急?”
“八点半出门,还有五十分钟。”
江予陌推了一下他的脑袋,没推动。江予尘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紫的,软的,洗发水的味道比昨晚淡了,混着他自己身上的气味。
“你起来。”江予陌说。
“不起来。”
“你压着我头发了。”
江予尘抬了一下头,江予陌把压在下面的那缕黑发抽出来,江予尘又埋回去了。
他的嘴唇贴在江予陌的锁骨上,嘴唇一动一动的,像一条鱼在呼吸。
“哥哥。”
“嗯。”
“你昨天晚上说那些话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哪些话?”
“礼尚往来那些。”
江予陌的手从江予尘脖子上收回来,放在自己胸口。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搓着睡衣的扣子,把扣子翻过来又翻过去。
“没想什么。”他说。
“你每次说没想什么的时候都在想很多。”
“那你别问。”
江予尘抬起头看着他。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江予陌能看见江予尘睫毛上沾着的毛毛,他用拇指蹭掉了。
江予尘的眼皮眨了一下。
“我在想。”江予陌开口了,声音很轻,“你跟一个不认识的人说了晚安,我就在你旁边,你锁了屏也没看我一眼。”
“就这个?”
“这个还不够?”
江予尘看着他那双眼睛。
他把手伸过去,握住了江予陌搓扣子的那只手。江予陌的手指停了。
“以后锁屏之前先看你一眼。”江予尘说。
“谁要你看了?”
“那你那天在公交车上不高兴什么?”
江予陌把手抽走了,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江予尘贴上去,胸口贴着他的后背,胳膊从他腰上绕过去,手搭在他肚子上,隔着薄睡衣能感觉到腹肌的纹路。
“你手凉。”江予陌说。
“你给我捂捂。”
“凭什么?”
“凭你热。”
江予陌没动,但也没把他的手拿开。
江予尘的手贴着他肚子,凉意透过睡衣渗进皮肤里,过了一小会儿,江予尘的手不凉了,跟江予陌的肚子变成了同一个温度。
“哥哥。”
“嗯。”
“你身上真暖和。”
“你是冰做的吗?哪都凉。”
“你帮我捂热了就不凉了。”
江予陌没接话,他翻了个身,从面朝窗户变成面朝江予尘。
两个人面对面躺着,鼻尖之间的距离不到五厘米。
江予尘的紫发散在枕头上,江予陌的黑发散在旁边,两种颜色的头发混在一起,分不清谁的。
江予陌伸出手,把江予尘垂在额前的一缕紫发拨到耳后。指尖顺着他的耳廓划了半圈,停在耳垂上,捏了一下。
“你耳垂上的痣。”江予陌说。
“你也有。”
“我知道。”
江予尘把脸凑过去,嘴唇碰了碰江予陌的耳垂。江予陌的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不疼,声音不大。
“别亲那里。”江予陌说。
“怎么了?”
“痒。”
江予尘又亲了一下,江予陌又拍了他一下,比刚才重了一点。江予尘又亲了一下,江予陌没拍,把脸转开了,耳尖红了一小片。
“你属狗的?”江予陌说。
“你昨天问过了。”
“昨天问的你今天还是属狗的。”
“那今天换一个。”江予尘想了想,“属猫的。”
“猫不亲人。”
“这只亲人,只亲你。”
江予陌看着他,看了大概两秒,然后抬起手用手背蹭了一下自己的耳尖。
红还没退,反而更红了,从耳尖蔓延到耳廓,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烧出来的。
“你说话能不能正常点?”江予陌说。
“哪里不正常了?”
“哪里都不正常。”
江予尘笑了,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江予陌看着他的紫发在枕头上抖来抖去,伸出手按住了他的脑袋。
“别笑了。”
江予尘从枕头里抬起脸,眼睛亮亮的,脸上的笑没收住,嘴角弯着,右唇下的唇钉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哥哥。”
“嗯。”
“你以后别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了。”
“哪种?”
“就是明明在意但嘴上说不在意的语气。你直接说你在意,我就知道你在意了。你用那种语气,我得猜半天。”
江予陌把手从他脑袋上收回来,放在两个人之间的床单上。
“我不喜欢直接说。”他说。
“那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你猜。”
江予尘盯着他看了两秒:“你故意的。”
“嗯。”
江予尘伸手去挠他腰。江予陌的腰是敏感的地方,他自己知道,江予尘也知道。
江予尘的手指刚碰到他腰侧的布料,江予陌的腰就缩了一下,整个人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弹了一下。
“你松手。”江予陌说。
“你先说你下次不那样了。”
“我哪样了?”
“阴阳怪气。”
江予陌的手抓住江予尘的手腕,想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拿开。
但江予尘的手比他大一点点,力气也大一点点,他抓了两下没抓开。
江予尘的手指已经伸进了睡衣下摆,指尖贴着他腰侧的皮肤,凉凉的,像一小片冰。
“你手又凉了。”江予陌说。
“被你气的。”
“你气什么?”
“你让我猜你心里想什么,我猜出来了你还说我猜得不对。”
“你猜对了。”
江予尘的手指停了一下:“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
“说了就不好玩了。”
江予尘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明明耳尖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恢复了清冷的圆脸,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江予陌,你这个人。”他叫了全名。
江予陌的眉毛动了一下。
江予尘很少叫他全名,一般都是叫哥哥,偶尔叫一声阿陌,那一定是有正经事。
叫全名的时候不多,一只手数得过来。
“我怎么了?”江予陌说。
“你就是喜欢看我在你身上花时间。你明明可以直接告诉我你在意什么,但你不说,你就要看着我想、我猜、我一遍一遍问你。你觉得这样才算是真的在意。”
江予陌没说话。他的手指在床单上画着,画了几笔,停了。
“不行吗?”他问。
江予尘看着他那双眼睛。
“行。”江予尘说。
他把手从江予陌腰上收回来,重新搭在他肚子上。这次他的手不凉了,掌心贴着薄睡衣,能感觉到下面腹肌的纹路和温度。
“那你以后可以继续阴阳怪气。”江予尘说,“但说完了你得告诉我你是什么意思。”
“那还叫阴阳怪气吗?”
“叫。别人听不懂,但我听得懂。你说完了我再问你一遍,你给我解释一遍。两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