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陌接了个电话,林芳打来的,说报名材料已经递上去了,单人那张和双人那张都递了,让等消息。
挂了电话之后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手里握着手机,屏幕暗了也没放下。
江予尘从卧室出来,看见他那个样子,没说什幺,去厨房热了两碗昨天剩的排骨汤,端过来放在茶几上。
“喝了,去冰场。”
江予陌把手机放下,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已经不那么烫了,温温热热的,排骨的油花在碗边浮了一圈。
他喝完半碗,把碗放下,站起来去换衣服。
两个人到冰场的时候两点一刻。
工作日的下午,冰场里没人,连那两个常来的小孩都不在。
江予尘上了冰就先滑了一圈,活动膝盖和脚踝,然后开始做基础步伐。
他没有上来就跳四周,而是一组一组地练压步和转三,速度不快,但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很满,膝盖压到最低,刃切到最深,冰面上被他划出一道道深深的弧线。
江予陌在另一边练。
他今天的目标很明确,不跳四周,把三周跳的成功率稳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他一个一个地跳,后外点冰三周,后内三周,后外三周,后内点冰三周,勾手三周。五个跳完,成了四个。
勾手三周摔了一次,膝盖着地,手掌撑了一下,没等江予尘滑过来就自己站起来了。
江予尘站在冰场另一端看着,没过去。
江予陌拍了拍膝盖,转身又做了一次勾手三周。
这次成了,落冰的时候右脚稳稳地踩下去,他滑出去,转身,看向江予尘。
江予尘点了点头。
两个人继续各自训练。
冰场里只剩下冰刀切冰的声音和偶尔的呼吸声,安静得像一间巨大的自习室。
阳光从冰场高处的窗户斜射进来,落在冰面上,把冰面照出一片一片的亮斑。
江予尘滑进那片亮斑里的时候,紫发被阳光照得发亮,影子拖在身后,很长。
练了一个小时,江予尘滑到围板边拿水。他拧开瓶盖喝了两口,转过头看江予陌。
江予陌在冰场另一端练步伐,一组接一组,速度越来越快。他的黑发被风吹起来,露出额头,脸上的表情很专注,眉尖微微皱着,嘴角抿成一条线。
“哥哥。”江予尘叫了一声。
江予陌滑过来,停在他面前,微微喘着气。
“练一下双人。”江予尘说。
江予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也没有拒绝。两个人并排站在冰场中央,中间隔了大概一米的距离。
江予尘侧过头看着他,他也在看江予尘。
“先做同步步伐。”江予尘说,“我数三下。三,二,一。”
两个人同时滑出去。
同样的速度,同样的刃压,同样的节奏。左前外刃压步,右前外刃压步,转三,大刀,乔克塔。
两个人的动作像是被人用同一根遥控器控制的,起脚的时间一样,落脚的时间一样,连手臂摆动的幅度都一样。
冰面上两道平行的弧线从冰场这头延伸到那头,长度相同,弧度相同,像用圆规画出来的。
滑到冰场另一端的时候,两个人同时停下来。江予尘转头看着冰面上那两道弧线,看了一会儿。
“同步没问题。”他说。
“同步本来就不会有问题。”江予陌的语气很平,但也没有在反驳,就是在陈述事实,“我们做一样的动作做了十八年。”
“那做不一样的。”江予尘滑到他对面,伸出手,“托举。你先举我。”
江予陌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江予尘的脸。江予尘现在跟她一样高,但重五公斤。
举他不是一个合理的选项。
“你举我。”江予陌说。
“谁举谁不一样?”
“你重。”
“五公斤。”江予尘伸出五根手指,“五公斤你举不动?”
江予陌盯着那五根手指看了两秒,伸手扣住了江予尘的腰。
他的手卡在江予尘的腰侧,手指张开,扣住髋骨上方的位置。往上一提。
江予尘的脚离地了大概两秒,然后江予陌的手滑了一下,他整个人歪下来,肩膀撞在江予陌的胸口上。
两个人差点一起摔了,江予尘的手在空中乱挥了一下,抓住了江予陌的后领,把他也拽得往前栽了一步。
两个人踉跄着滑出去好几米才站稳。
江予尘趴在江予陌的肩膀上,笑了。
“哥哥,你力气不行。”
江予陌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把他从自己身上拍开。
“你五公斤是肌肉,不是肥肉。”江予陌说,“肌肉比肥肉重,同样的重量,肌肉更难举。”
“那你练。”
“我练什幺?”
“练力气。”江予尘歪着头看他,右唇下的唇钉在阳光里闪了一下,“双人滑的男伴要能举起女伴,我们两个都是男的,谁举谁都要练。”
江予陌看着他,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