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好的报名表，放在灶台上，用手掌压平。

温雅如看了一眼那张表，上面写着“双人滑报名表”几个字。

“双人？”她看着江予尘，“你跟谁？”

“我跟哥哥。”

温雅如的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拿起那张表看了一会儿。

她没问“你们什么时候决定的双人”，也没问“你们练过双人吗”。她看了大概十秒钟，把表放下，继续切葱。

“你哥同意了吗？”她问。

“还没跟他说。”

“那你去跟他说。汤还要炖一会儿。”

江予尘拿起那张表，走出厨房。江予陌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他没在看。他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但页面还停在下午跟林芳的通话记录上。

江予尘在他旁边坐下，把报名表放在茶几上，推到江予陌面前。

“林姐说的那个双人，你怎么想？”

江予陌看了一眼那张表，没拿起来。

“你想报？”他问。

“我在问你。”

“你先说你想不想。”

江予尘靠在沙发上，腿伸到茶几上，跟江予陌的腿并排搁着。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侧过头看着江予陌。

“我想跟你一起滑。”他说，“不是因为你是我哥哥，是因为我看了你下午在冰场上的样子。你滑的时候我就站在旁边，那种感觉——两个人做同一个动作，同时起跳同时落冰。我想再试一次。”

江予陌没说话。他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敲了两下。

“今天下午在冰场。”江予陌开口了，声音很低，“林姐说双人滑的时候，我脑子里想了一件事。”

“什么事？”

江予陌把手机放下，转头看着他。

“我在想你跟我同时跳四周跳的样子。你跳四周，我也跳四周，同步起跳，同步落冰。四只冰刀同时砸在冰面上，声音一下，不是两下，是一下。”

他停了一下。

“我想看那个。”

江予尘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你就是同意了？”

“我没说同意。我说我想看那个。”

“想看就是同意。”

“不是。”

“就是。”

江予陌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江予尘的大腿上。

“啪。”声音很脆，因为江予尘穿的是薄的运动裤。

江予尘揉了揉大腿，笑了。他把那张报名表从茶几上拿起来，塞进江予陌手里。

“那你填。你想看，我也想滑，那就填。”

江予陌拿着那张表，低头看着上面的空白栏。姓名，性别，出生日期，搭档姓名，搭档出生日期。他看了大概十秒钟，从茶几下面拿出笔，拔开笔帽。

“你说你出生日期填什么时候？”他问。

“跟你一天，反正身份证还没下来。”

江予陌低下头，开始填。

姓名：江予陌。

姓名：江予尘。

出生日期：同一天，同一个年份，同一个月份，同一个日子。

他填完之后把表放在茶几上，笔搁在旁边。

“不反悔？”江予尘问。

“你再说一句我就反悔。”

江予尘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温雅如从厨房探出头：“汤好了，上桌。”

两个人站起来，走向餐桌。江予尘走在前面，江予陌跟在后面。

经过走廊的时候，江予尘的右手往后伸了一下，碰到了江予陌的手。江予陌的手动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江予尘的手指扣进了他的指缝里，握了一下，然后松开了。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予陌看了他一眼。

江予尘已经走到餐桌前坐下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妈，排骨炖烂了。”

江予陌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莲藕。

温雅如坐在两个人中间，左边看看，右边看看，笑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看到茶几上那张填好的报名表了。

双人滑，两个名字并排写在一起，字迹一模一样，因为两个人用的是一支笔，写的是一样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