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正事。”她的声音恢复了职业经纪人该有的利落,“予陌,你的情况我大概知道。你停了八个月,现在的排名在五十名开外。你要重新打比赛,要从B级赛开始,一场一场打积分,打到够资格进大奖赛分站赛,然后再打到大奖赛总决赛,最后才是世锦赛和奥运会。”
“我知道。”
“你不知道的是,今年的名额已经快分完了。你如果要报名,必须在两周之内把材料交上去,赶上今年最后一站B级赛。时间很紧,但不是不可能。”
她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表格,推过去。
“这是报名表。你先填了,我帮你递上去。”
江予陌拿起表格,看了一眼。
江予尘凑过来,两个人一起看那张表。单人的,男子单人滑。
林芳看着两个人凑在一起看表格的样子,两道一模一样的眉毛,两双一模一样的桃花眼,连看东西时微微歪头的角度都一样。
她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敲了两下。
“予陌,你之前电话里说你在训练。练了多久了?”她问。
“一周多。”江予陌说。
“一周多?”林芳的眉头皱了一下,“一周多你就敢说要回来比赛?”
“你来看。”江予尘插话了,“你来看他滑,看了你就知道了。”
林芳的目光转向他。
“冰场离这儿不远。”江予尘说,“你现在有空的话,我们带你去。你亲眼看一下他现在是什么水平,比我们说一百句都管用。”
林芳看着他,又看了看江予陌。
江予陌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很确定,不是那种“你来看吧”的邀请,是那种“你应该来看”的陈述。
林芳把文件袋合上,站起来。
“走。”
三个人出了咖啡店。
林芳开了车,江予陌坐在副驾驶指路,江予尘坐在后排。
车里很安静,只有导航的声音和林芳偶尔问路的声音。
到了冰场,林芳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推开冰场的门,冷空气扑面而来,她缩了一下肩膀,但没停步,直接走到围板边。
江予陌换了鞋,上了冰。
他先滑了两圈热身。速度不快,但刃压得很深,冰刀切进冰面的声音又沉又长。林芳靠在围板上,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
江予陌滑完两圈,加速,起跳。
后外点冰三周。落冰,稳了。
后内三周。落冰,稳了。
后外三周。落冰的时候晃了一下,但他撑住了。
后内点冰三周。落冰,稳了。
勾手三周。起跳的瞬间肩膀压低了,轴心偏了一点,落冰的时候右脚往外撇了一下,冰刀打滑,整个人往右侧倒下去。
膝盖跪在冰面上,手掌撑了一下,没有完全摔实。
林芳的手从胸前放下来了,撑在围板上,身体前倾。
江予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转身,又是一次勾手三周。
这次肩膀压住了,轴心正了,落冰的时候右脚稳稳地踩下去,冰刀切进冰面的声音清脆得像一声叹息。
他没有停。滑出去,加速,步伐,转三,大刀,一组一组的步伐做下来,速度越来越快,刃压得越来越深。
冰刀在冰面上切出一条条深深的弧线,冰屑飞起来,在灯光下像碎掉的钻石。
林芳盯着冰场上那个黑色的身影,嘴唇抿成一条线。
江予陌滑完最后一步,停在冰场中央,喘着气,看向林芳。
林芳没说话。
她站直了身体,从围板上收回手,转头看向坐在长凳上的江予尘。
“你,上冰。”
江予尘愣了一下。
“上冰,滑一段。”林芳的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我要看你。”
江予尘看了江予陌一眼。江予陌站在冰场中央,微微点了点头。
江予尘站起来,脱了外套,换上冰鞋,上了冰。他从江予陌身边经过的时候,两个人的肩膀碰了一下。
然后他滑了出去。
他没有热身。第一脚蹬冰就用上了全力,速度瞬间拉起来,快到冰刀在冰面上发出尖锐的嘶鸣。
弯道,加速,起跳——四周跳。
落冰的时候冰刀砸在冰面上,冰屑飞起来溅了一米远,但他站住了,稳稳地站住了。
他没有停,落冰的瞬间直接接了一个三周跳,两个跳跃之间几乎没有间隙。落冰,转身,又是一个四周跳。
一个接一个。四周跳,三周跳,连跳,旋转。
他在冰场中央滑着,紫发随着身体的旋转飞起来,像一团紫色的火焰。
他的动作比江予陌更快,更猛,更狠,每一个起跳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劲儿。
林芳的眼睛亮了,她的瞳孔放大,呼吸停了半拍,手指在围板上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