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陌盯着他的嘴唇看了两秒,移开了视线。
“看不出来。”
“你看仔细点。”江予尘把脸凑过去,嘴唇几乎要贴到江予陌的鼻子。
江予陌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把他推开了。
“滚。”
江予尘捂着脸笑了,转头对店员说:“再拿两颗一样的,包起来。”
店员愣了一下:“两颗?”
“对,两颗。”
店员从柜台下面拿出两颗同款的唇钉,装进一个小纸袋里,封好口。
江予尘付了钱,把小纸袋塞进口袋里,推门出了店。
江予陌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柜台。
柜台上还摆着那个托盘,里面十几颗唇钉整整齐齐地排着,在灯光下闪着冷冷的光。
他转回头,出了店。
“你买两颗干嘛?”他问。
“备用。”
“你不是已经戴上新的了吗?”
“备用的备用。”
江予陌没再问。
两个人沿着商业街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卖糖炒栗子的店,香味飘过来,江予尘停下来买了一袋,牛皮纸袋装着的,热乎乎的,栗子的甜味混着焦糖的香气从纸袋口冒出来。
他剥了一颗,黄澄澄的,完整的,没有碎。他递给江予陌。
江予陌接过去,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甜吗?”江予尘问。
“嗯。”
江予尘又剥了一颗,塞进自己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这家炒得比上次那家好。”
“你上次什么时候吃的?”
“上个月,在我那边。”
江予陌的脚步慢了一点。
“你那边……跟我这边一样吗?”
江予尘想了想:“差不多。城市一样,街道一样,连这家栗子店都有。就是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这边的人,比那边老了。”
江予陌看了他一眼。
“爸妈也是。”江予尘把一颗栗子剥开,放在手心里转了转,“那边的爸妈,比你这边的年轻两岁。爸还没长白头发,这边已经有了。”
江予陌没说话。
“但都是一样的人。”江予尘把栗子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我妈还是爱做糖醋排骨,我爸还是嘴上不说但什么都给你安排好。你这边跟我那边,没什么大的不一样。”
他把牛皮纸袋递到江予陌面前。
“再吃一颗?”
江予陌拿了一颗,自己剥。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阳光从头顶斜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一左一右,交叠在一起。
江予陌的影子长一点,江予尘的影子短一点。
“哥哥。”
“嗯。”
“唇钉你为什么摘了?”
江予陌的手指在栗子壳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剥。
江予陌把剥好的栗子放进嘴里,嚼了很久,咽下去。
“不想要了。”他说。
江予尘没再问了。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个装唇钉的小纸袋。两颗唇钉在纸袋里碰来碰去,发出细微的金属声响。
他走快了两步,跟江予陌并排。
风吹过来,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到一起,紫的和黑的,缠在一起又分开。
江予尘伸手把被风吹到嘴角的紫发拨到耳后,露出右唇下那颗新换的磨砂唇钉,在阳光里闪着哑光的光泽。
江予陌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那颗唇钉上停了一瞬。
“磨砂的确实比光面的好看。”江予陌说。
江予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刚才不是说看不出来吗?”
“现在看出来了。”
江予尘笑着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把那个小纸袋在掌心里抛了一下,接住。
“那这两颗留给你。”他说。
“我不用。”
“留着。万一你哪天想打回去了呢。”
江予陌的脚步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江予尘把小纸袋塞回口袋,跟上去。两个人在秋天的阳光里并肩走着,影子拖在身后,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