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陌在厨房煎鸡蛋。
他穿着那件黑色薄毛衣,围了一条蓝色围裙,站在灶台前拿着锅铲,阳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道下颌线的轮廓照得发亮。
江予尘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穿着一条运动裤,上身光着,头发还滴着水。
“你能不能穿上衣服?”江予陌头都没回。
“衣服在卧室,走过去的那段路会冷。”
“那你跑过去。”
“刚洗完澡,跑不动。”
江予陌把煎蛋翻了个面,锅铲碰在锅底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把火关了,把煎蛋盛到盘子里,转身的时候看见江予尘还靠在门框上,水珠从紫发上滴下来,落在锁骨上,沿着胸口的弧线往下淌。
他把盘子放在桌上,走到江予尘面前,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
“啪。”
声音不大,但手掌拍在湿的皮肤上,声音比平时闷。
“去穿衣服。”江予陌说完就转身回了厨房。
江予尘低头看了看胸口那个红印子,笑了,转身去卧室套了件T恤。
早饭是煎蛋、吐司和牛奶。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刀叉碰在盘子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江予陌吃得慢,把煎蛋切成小块,一块一块地往嘴里送。江予尘吃得快,两口就把一个煎蛋解决了,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口。
“你今天怎么想到要出去逛?”江予陌问。
“在家待着闷。”
“你不是每天都要去冰场吗?”
“冰场是冰场,逛街是逛街。”
江予陌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吃完饭,江予尘洗了碗,换了件干净的黑色卫衣,把紫发扎了个小揪揪在脑后。
他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江予陌已经换好了,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扣在头上,拉链拉到最顶端。
两个人出了门。
外面的天气比昨天好,阳光很足,风不大,吹在脸上凉丝丝的但不刺骨。
小区里的银杏树黄了大半,叶子在风里哗哗地响,偶尔有几片落下来,在空中转着圈往下飘。
江予尘走在江予陌左边,挡住从那个方向吹来的风。
江予陌注意到了,但他没说什么,把手插进卫衣口袋里,步子不快不慢。
出了小区大门,往右拐是一条商业街。两排店铺沿着街道延伸出去,奶茶店、面馆、服装店、饰品店,招牌五颜六色的,在阳光下显得很热闹。
江予尘在一家饰品店门口停了下来。
透明的玻璃橱窗里摆着各种小东西,耳环、项链、手链、戒指,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小玩意儿。
江予尘趴在玻璃上看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进去了。
江予陌跟在他后面。
店不大,货架上摆得满满当当。
江予尘直接走到饰品柜那边,弯着腰,眼睛扫过一排排耳钉和唇钉。
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扎着马尾,围着一条黑色的围裙。她看见江予尘的紫发和唇钉,眼睛亮了一下。
“帅哥,想找什么样的唇钉?”
江予尘直起身,指节在玻璃柜台上敲了两下:“圆头的,小一点的,银色的。有没有?”
店员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托盘,里面摆着十几颗唇钉,各种颜色各种形状。
银色的圆头款有好几个,大小不一样,有的表面是光面的,有的是磨砂的,有的是带螺纹的。
江予尘拿起一颗光面的,放在指尖看了看,放下。又拿起一颗磨砂的,对着光转了转,放下。拿起第三颗,带螺纹的,放在掌心里掂了一下。
“这个。”他说。
店员看了一眼他选的款式,笑了:“你眼光真好,这款是纯钛的,不过敏。要帮你包起来吗?”
“不用,直接戴上。”
店员拿出酒精棉片,帮他把新唇钉消毒。江予尘伸手去接,但江予陌的手比他快,从旁边伸过来,拿走了那颗唇钉。
“我看看。”江予陌把那颗唇钉举到眼前,转了转,螺纹很细,做工不错。他用指甲敲了敲,声音清脆。
“你买这个干嘛?”江予陌问。
“换一颗。”
“你嘴上的那颗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换。”
江予陌看了他一眼,把唇钉还给了店员。
店员拿着酒精棉片把唇钉又擦了一遍,递给江予尘。
江予尘对着柜台上的小镜子,把原来的唇钉旋下来,金属从小孔里抽出来的时候,嘴唇上的小洞露出来,红红的,周围的皮肤有一点点发白。
他把新的唇钉旋上去,螺纹转进去的时候嘴唇微微嘟了一下,旋紧了之后用舌尖从里面顶了一下,冰凉的,硬的。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歪了歪头。
“好看吗?”他问。
江予陌靠在柜台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
“跟原来那个有什么区别?”
“这个是磨砂的。”
“原来那个呢?”
“光面的。”
“有什么区别?”
江予尘想了想:“一个亮一点,一个暗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