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的瞬间,一股寒气骤然侵体,人不由得浑身一激灵,满身汗意荡然无存,肌肤上很快覆满层层鸡皮疙瘩。林渡不由得抱住胳膊小心打量着屋内。
屋子正中摆着一张老式矮桌,桌案左右各燃着一盏长明烛,烛火静静摇曳,冷调的光线在墙面投下淡淡的影子。桌中央安放着一尊孩童造像,模样乖巧可爱,乍看和普通摆件没两样,可只要稍稍靠近,一股寒意便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
供品摆放得满满当当:一杯牛奶,几样水果,还有不少小孩子爱吃的零食。古朴的陶制香炉里插着三支线香,香火燃了许久,炉内积起厚厚的香灰,不少碎屑散落在桌沿四周。矮桌下方放着一只竹篮,里面塞满迷你玩具、小小的鞋袜,显然是长年累月精心添置的。
屋内地面打扫得一尘不染,唯独正对着造像的地面上,落着一张符纸。纸面泛黄发旧,边角卷翘,看样子是从哪上面脱落下来的。整间屋子静得吓人,完全没有活人居所该有的暖意。
林渡的视线缓缓落在造像的脸上。
面容圆润乖巧,就是市面上最常见的孩童塑像模样。
可她的目光,死死定格在塑像的嘴巴上。
嘴角微微上扬,是笑着的神态。只是那上扬的弧度,比正常的笑容要夸张几分。差别不算大,可就是这细微的异样,让她后颈的汗毛瞬间根根竖起。
昨晚那幅画面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一张嘴从两侧撕裂,一直裂到耳根,口腔里密密麻麻布满黑针。
林渡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脚跟狠狠磕在门槛上,身体踉跄着险些仰面摔倒。她急忙伸手攥住门框稳住身形,指节用力到泛白。
她想移开视线,目光却像被钉住一般,怎么也挪不开。
那尊造像依旧安安静静立在供桌上,烛火映着它小小的身子,嘴角维持着那抹诡异的笑意。一动不动,乖巧又安分。
可林渡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草。”
她咬着牙,低低骂了一声,声音压抑在喉咙里,止不住地发颤。她想转身逃离,双腿却像灌了水泥,僵硬地钉在门槛上,半步都挪不动。她伸手去摸口袋里的烟,手指抖得厉害,反复摸索好几下才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边。打火机接连打了三次,才终于燃起火苗。
烟雾吸入肺中,辛辣的触感呛得她心口发闷。她半靠在门框上,肩膀微微发抖,眼睛死死盯着供桌上的造像。不敢上前,也不敢贸然转身,将后背暴露在未知的视线里。
那个她此前一直强行归为幻觉的孩童。
二叔公日日为他供奉温牛奶、零食、玩具和鞋袜。
他就住在这间西屋里,被长明烛日夜照着,被符纸镇着——而如今,符纸已经掉落在地。
他根本不是幻觉。
他一他是林安。
原来这钱,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