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微微一怔,停下动作,蹲下身仔细查看。
原来是一只小猫。通体毛发乌黑,体型瘦小,此刻侧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四条软乎乎的四肢无力地耷拉着,完全没有力气动弹。它的胸腹起伏得格外微弱,间隔很久才会轻轻动一下,气息奄奄,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气。
看得出来,这只小猫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林渡伸出手指,轻轻探到小猫的鼻尖下方。还有微弱的鼻息,小家伙还活着。
她下意识对比起之前遇到的诡异存在:昨夜那个悬浮孩童触碰她指尖时,是彻骨的冰寒,是不属于活人的阴冷;而掌心触碰小黑猫的身体时,能清晰感受到小动物身上温热的体温。一冷一暖,活物与邪祟,她分得清清楚楚。
看着这只奄奄一息的小猫,林渡心里软了一下。她本就是孤身一人,毕业失业,莫名继承老宅,一路走来满是彷徨无助。眼前这只弱小的生命,和此刻的自己何其相似。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双臂,将小黑猫轻轻抱入怀中。小猫的体重轻得像一团蓬松的棉絮,小小的脑袋无力地歪在她的臂弯里,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温热的皮毛贴着掌心,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林渡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又转头望向这间处处藏着诡异的纸扎铺,低声说道:“行吧,带你一起走。你要是真有灵,就护着我活着出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一动不动的小黑猫,始终蜷缩的细软爪子,轻轻向内蜷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林渡眼里,让她心头微微一动。看样子,这只小猫听得懂话语,还尚存一丝生机。
抱着小猫,林渡直起身,快步穿过正房,走进堂屋。途经墙角那匹纸马的时候,她眼角余光匆匆扫过,隐约察觉到纸马的嘴部姿态,和方才似乎有细微的差别。她不敢停留,也不愿再多做探究,脚步不停,径直走到永福堂的大门前,抬手拉开门板。
门外,是清晨热闹起来的北郊老街。
和屋内的阴冷死寂截然不同,老街的清晨满是鲜活的人间烟火。沿街的早点铺全都开了门,巨大的蒸笼一层层堆叠,白色的蒸汽袅袅升腾,在空中散开。新鲜豆浆、酥脆葱油饼、油条的香气混杂在一起,随风飘散,填满了整条街巷。
路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早起买菜的老人、出门上学的孩童、准备开工的商户,来来往往,步履从容。有一位大妈牵着年幼的孙子从身旁走过,小男孩手里举着彩色的气球,一路蹦蹦跳跳,清脆的嬉笑声回荡在巷子里。
温暖的阳光、热闹的人群、诱人的食物香气,满满的烟火气将永福堂内里的阴森阴冷彻底隔绝在门内。林渡深吸了一口清晨的新鲜空气,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她低头看向臂弯里的小黑猫,小家伙依旧紧闭双眼,气息微弱。
“先带你去宠物医院看看吧。”林渡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现在孤身一人,什么依靠都没有,你可千万别出事。”
话音刚落,怀中小猫小小的耳朵,轻轻颤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本能的生理反应,还是真的听懂了她的话。
林渡看着这一幕,嘴角扯出一抹无奈又浅淡的笑容。她调整了一下抱猫的姿势,确保小猫能安稳待着,随后抬步,一步步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朝着老街外的宠物医院走去。
她的身影慢慢走远,最终消失在巷弄的拐角处。
而身后,永福堂厚重的木门在无人推动的情况下,缓缓向内合拢。门板之间留下一道狭窄幽暗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