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氏集团旗下的私人医学研究所,位于北城最安静的半山腰。这里没有老城区的嘈杂与污秽,只有恒温的中央空调、洁白无瑕的墙壁,以及精密仪器运转时发出的轻微嗡鸣。
这里是许郁安的领地。
作为许家最年轻的家主,也是医学界公认的天才,许郁安对这里的一切都有着近乎偏执的控制欲。每一台仪器的摆放角度,每一份报告的字体大小,甚至空气里消毒水的浓度,都必须符合他的标准。
但此刻,这间代表着北城最高医疗水平的实验室里,气氛却压抑得可怕。
“许医生,这……这不可能啊。”
说话的是研究所的首席化验师,老张。他戴着厚厚的眼镜,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血液分析报告,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许郁安坐在操作台前,身上那件沾满泥水的风衣已经换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挺括的白大褂。他刚刚洗过澡,银蓝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滴水,但他似乎毫无察觉。
那张平日里清冷如霜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眸子,黑沉得吓人。
“没有什么不可能。”许郁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老张,我让你查的是他的基因序列,不是让你在这里感叹。”
“不是啊,许医生,您看这个。”老张把报告递到许郁安面前,手指颤抖地指着一行红色的数据,“这个样本的基因片段……它是活的。”
许郁安接过报告,修长的手指捏紧了纸张的边缘。
视线落在数据栏上。
样本来源:段衡衍(男,23岁,原Beta)
信息素匹配度:未知
基因序列状态:极度活跃(变异中)
在“信息素属性”那一栏,原本应该显示“Beta无味”或者具体某种化学分子式的地方,此刻却是一片乱码。系统无法识别这种物质,只能给出一个警告标志。
“我重新做了三次检测,换了三种不同的试剂。”老张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发颤,“结果都是一样的。这个人的腺体正在发生剧烈的重组。他的细胞分裂速度是常人的五十倍,而且……而且他在吞噬周围的信息素。”
“吞噬?”许郁安眯起眼,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对,就是吞噬。”老张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说道,“许医生,您知道Enigma吗?”
许郁安的手指猛地一顿。
Enigma。
那是ABO世界观里最顶层的掠食者,传说中的第四性别。他们极其稀有,稀有到只存在于古老的医学文献和都市传说里。他们不仅能免疫Alpha的信息素压制,甚至能反过来标记Alpha,将Alpha改造成属于自己的所有物。
“你是说,他是个Enigma?”许郁安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除了这个解释,我想不出别的了。”老张苦着脸,“这种基因活跃度,这种对信息素的掠夺性……这就是Enigma的特征。而且,看这个数据走向,他的分化已经完成了。”
实验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排风扇还在不知疲倦地转动着,发出单调的声响。
许郁安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后颈的腺体还在隐隐作痛。那块创可贴已经被他撕掉了,镜子里的伤口狰狞而刺眼,像是一个耻辱的烙印。
昨晚的一切并不是意外,也不是幻觉。
那个在雨夜里把他按在墙上,像野兽一样撕咬他、标记他的少年,真的是一只披着Beta外皮的怪物。
“许医生,还有一个发现。”老张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我们在他的血液里检测到了高浓度的抑制剂残留,还有……微量的致幻剂成分。”
许郁安猛地睁开眼:“致幻剂?”
“是的,那种黑市上流通的劣质毒品,通常只有最底层的混混才会用。”老张叹了口气,“看来这个段衡衍,生活比我们想象的要混乱得多。”
混乱。
许郁安脑海里浮现出段衡衍那双满是泥水的皮靴,还有那件破旧的皮夹克。
那个少年明明身处烂泥,眼神却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