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在凌晨停的。
北城的清晨透着一股湿冷的寒意,老城区的积水还没退去,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空。巷口那家早点铺子刚揭开蒸笼,白茫茫的热气混着包子的肉香飘了出来,驱散了些许雨后的霉味。
段衡衍靠在巷口的电线杆上,指间夹着一根被雨水浸得有些发软的廉价香烟。他没点火,只是放在鼻尖嗅着那股淡淡的烟草味,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还在横冲直撞的燥热。
他的狼尾发依旧湿漉漉地搭在颈后,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滑进皮夹克的领口,激起一阵战栗。但他感觉不到冷,相反,他的血液像是在燃烧。
昨晚的记忆像破碎的镜片,在他脑海里疯狂闪回。
滚烫的体温,带着茉莉花香的喘息,还有……那种几乎要将灵魂都吞噬的、前所未有的快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骨节分明,指腹带着常年打架留下的薄茧,此刻却还在微微颤抖。
“疯子。”段衡衍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那个不知死活把自己送上门的许大医生,还是在骂那个彻底失控的自己。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个分化为晚期的Beta,顶多是个稍微强壮点的Beta。可昨晚,当那个高高在上的顶级Alpha在他身下颤抖、求饶、最后彻底崩溃的时候,他感觉到了。
他的腺体在发烫,一种从未有过的、霸道至极的信息素从他体内爆发出来。那不是Beta的无味,也不是Omega的甜腻,那是属于捕食者的气息——Enigma。
一种能标记Alpha,将神明拉下神坛的怪物。
“咳咳……”
巷子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打断了段衡衍的思绪。
他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只见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正扶着墙壁,步履蹒跚地走出来。许郁安看起来糟透了。
那头标志性的银蓝长发此刻凌乱不堪,几缕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金丝眼镜歪在一边,镜片上全是雾气。原本一尘不染的风衣沾满了泥水,最刺眼的是他脖颈后——那里贴着一块皱巴巴的创可贴,隐约还能看到渗出的血丝。
那是被咬破的痕迹。
许郁安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发情期的余韵还没退去,后颈的腺体火辣辣地疼,而更让他感到恐惧和荒谬的是,他体内那股原本属于他的、清冷的茉莉花信息素,此刻竟然被另一种味道死死地缠绕着。
栀子花。
浓烈、霸道、带着泥土腥气和少年特有的烈性,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那是被标记的味道。
作为一个顶级Alpha,许郁安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有被标记的一天。更别提,标记他的对象,昨晚之前在他眼里,不过是个连信息素都没有的Beta混混。
“站住。”
许郁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停下脚步,扶着墙,努力挺直脊背,试图找回平日里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
段衡衍没动,只是掐灭了手里的烟,随手扔进积水里,发出一声轻微的“滋”响。他转过身,背靠着电线杆,双手插兜,那双狭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许郁安。
“许医生,早啊。”段衡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痞气十足的笑,但这笑容里却藏着几分危险的试探,“昨晚睡得怎么样?”
许郁安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昨晚……
昨晚的一切都像是一场荒唐的噩梦。他记得自己是如何失控地扑向这个少年,记得自己是如何像条发情的母狗一样乞求对方的抚慰,更记得……当那个少年咬破他后颈腺体的那一刻,那种灵魂被贯穿的战栗感。
耻辱。
巨大的耻辱感涌上心头,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更加隐秘、更加让他感到恐惧的……战栗。
“昨晚的事,我会负责。”许郁安深吸一口气,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他的手很稳,即便是在这种时候,作为医生的职业素养依然让他保持着最后的体面。
他走上前,将支票递到段衡衍面前。
“这是一百万。密码是六个零。”许郁安没有看段衡衍的眼睛,目光落在他满是泥水的皮夹克上,“作为昨晚的报酬,还有……封口费。”
段衡衍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支票。
一百万。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是一笔巨款。有了这笔钱,他可以还债,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甚至可以去找最好的医生看看自己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但他却觉得刺眼。
“封口费?”段衡衍轻笑一声,伸出手,却没有接那张支票,而是捏住了许郁安递支票的那只手腕。
许郁安浑身一僵,本能地想要抽回手,却被对方死死扣住。
段衡衍的手指滚烫,粗糙的指腹摩挲着许郁安细腻的皮肤,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他往前逼近了一步,将许郁安逼退到了墙角。
“许医生,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吗?”段衡衍微微俯身,凑近许郁安的耳边,声音低沉而危险,“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抓着我的背,求我……再深一点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许郁安的瞳孔猛地收缩,耳根瞬间红透。
“闭嘴!”他低喝一声,试图用信息素压制对方。
然而,那股清冷的茉莉花香刚一释放,就被段衡衍身上那股霸道的栀子花香瞬间吞噬、绞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