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轮转,又是一年立秋。
去年今日,哀乐声声,黄土封棺,他永远失去了那个在盛夏里热烈奔赴他的少年。整整三百六十五日,四季走完一轮,寒暑交替,草木枯荣,世间万物都在往复新生,唯有沈烬安,停在那场永别里,日复一日,被思念困得寸步难行。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微凉的秋风漫过整片墓园。沈烬安提着纸袋缓步走来,袋子里装着苏漾生前最爱的奶油小蛋糕,还有几样零食,都是少年从前总缠着他买、吃到开心时眼睛会弯成月牙的口味。从前总嫌他嘴馋,如今却只想把世间所有甜意,都送到这一方冰冷墓碑前。
墓碑静静立在草木之间,碑面上的照片清晰依旧。苏漾眉眼鲜活,带着少年独有的澄澈笑意,仿佛下一秒就会开口,软声唤他的名字。沈烬安蹲下身,先将带来的白菊轻轻摆放在碑前,花瓣沾着晨露,清冷素雅,一如少年干净的性子。
他伸手,仔细拂去碑面上的薄尘与落叶,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像是在触碰熟睡之人的眉眼。指尖触到石材的刹那,刺骨的凉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生生提醒着他,阴阳相隔的现实,从来都不会因为日夜思念就有半分改变。
“阿漾,一年了。”
沈烬安低声开口,嗓音沉寂沙哑,在空旷的墓园里缓缓散开。
这一年里,他走过了深秋生辰,熬过了除夕新年,重走了初见的街巷,每一个特殊的日子,都靠着回忆硬撑过来。旁人劝他放下,劝他向前看,可没人知道,那个只陪了他短短一夏的人,早已刻进骨血里,成了余生都解不开的执念。
他拆开纸袋,将精致的小蛋糕放在碑前空地,又一一摆开零食。包装色彩鲜亮,零食的甜香混着花香,在微凉的秋风里浅浅飘荡。这些东西,从前是两人分享的欢喜。那时苏漾总会迫不及待拆开,第一口先递到他嘴边,看着他吃下,自己再捧着吃食吃得津津有味,眉眼间满是满足。
可现在,美食依旧,甜香依旧,却只剩下他一人,对着一方墓碑,自说自话。
“还记得这些吗?都是你爱吃的。”沈烬安望着照片里的人,唇角扯出一抹极淡、又满是苦涩的弧度,“以前总说吃多了不好,现在没人管你了,慢慢吃。”
秋风穿过墓园的草木,簌簌作响,听不见回应。
他坐在墓碑旁的地面上,就像从前无数个相伴的午后那样,静静陪着。脑海里翻涌着细碎的过往:盛夏街头,少年攥着他的衣角,撒娇要吃甜食;夜里闲聊,零食散落一桌,两人笑闹着争抢;他过生日时,苏漾也是这样捧着蛋糕,点亮烛火,认认真真为他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