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森入伍之后,日子忽然变得安静得近乎空旷。
小城的风依旧吹,江边的潮依旧涨,老街的修理厂依旧由弟弟照看打理。只是整条街巷,再也见不到那个穿着深色外套、手上带着薄茧、永远温柔等候我的少年。
军营纪律森严,封闭式管理。
新兵前三个月,几乎没有对外联系的机会。
没有短信、没有电话、没有消息。
我的世界,骤然彻底失去了他的踪迹。
从前异地,至少周末能等一条短信,月末能盼一通长途。
可自从他穿上军装,千山万水之外,只剩杳无音信。
旁人都说,这一下,彻底断了。
本来就是不相匹配的两个人,隔着学历、眼界、前程。
如今再加上两年军营隔绝、断联式等待,谁能熬得住,谁愿意空等一场?
亲戚闲聊、同学私下、老街熟人,无一不是默认我们到此为止。
“当兵两年出来,人都变了。”
“她大学生活多姿多彩,早就不等他了。”
“年少心动罢了,经不起岁月和距离。”
流言四起,细碎刺耳。
我从不解释,也不反驳。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个冬天他在电话里郑重的那句“两年为期,不负你”,是他拼尽全力为我们未来铺路的全部勇气。
他放弃市井安稳、放下赖以生存的手艺、收起年少温柔,主动去吃苦、去历练、去蜕变。
他在为我们的未来负重前行,我凭什么半途而废?
大学的日子,变得简单又单一。
上课、自习、图书馆、宿舍,四点一线。
我不再贪玩、不再散漫、不参与无谓社交。
心里住着一场漫长的等待,整个人都沉敛安稳了许多。
春夏秋冬缓缓轮转,校园叶落又抽芽。
整整三个月,我没有收到他只言片语。
思念像一场无声蔓延的潮,日日沉在心底,不喧不闹,却从未停歇。
我无数次翻看旧短信,翻看那年跨年他给我编的平安扣红绳。
绳边微微磨损,却依旧好好戴在手腕。
那是我漫长苦熬岁月里,唯一的念想。
初春来临,新兵集训结束,军营终于开放有限通话。
某个周末傍晚,宿舍楼下的公用电话突然响起。
铃声急促、老旧,却瞬间揪住了我的心跳。
我快步接起,指尖都是微颤的。
听筒那头,隔了千里风声,传来一道沙哑、硬朗、稍稍变声、却无比熟悉的嗓音。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