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征兵政审、体检接连落地，日子仓促又凝重。

阿森一边照常打理修理厂琐事，一边抽空往返街道、武装部办理各项手续。曾经沾满机油的双手，开始收拾行囊，和散漫市井的少年生活慢慢告别。

消息慢慢在老街传开。

邻里熟人议论声各不相同，有人佩服他有志气，也有人暗自揣测：不过是借着当兵逃避现实，两年漫长异地，大概率最后还是难逃分开的结局。

阿森从不争辩，依旧沉默做事。

出发前一天黄昏，冬日晚风凛冽，江滩行人寥寥。

我们照旧沿着熟悉步道缓步慢行，江面冷风卷起寒意，岸边枯草随风晃动。

“修理厂怎么办？”我轻声发问。

“托付给我弟弟照看，日常简单维修可以接手，复杂活计暂时搁置。”阿森目光望向暮色沉沉的江面，“两年时间不长，熬一熬就过去了。”

曾经朝夕依托的老街、机车、工具台，都是他扎根多年的烟火归宿。如今毅然放下安逸，主动选择严苛艰苦的军营，只为抹平世俗眼里横在我们之间的鸿沟。

“部队封闭式管理，以后短信都会受限，长途电话更加稀少。”他侧头看向我，眼底藏着不舍，却依旧眼神坚定，“不能随时倾诉心事，很多委屈只能自己消化。”

我心里清楚，入伍之后管控严格，远没有从前可以周末互通消息那般自在。往后思念只能深埋心底，等待每月短暂限定的通话机会。

“我明白。”我放缓脚步，语气沉静，“安心训练，不用牵挂我学业生活，我会安稳读书，静待两年期满。”

阿森停下脚步，伸手将我拢进外套避风一侧。寒风呼啸，把彼此距离悄悄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