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过后，小城的寒意渐渐褪去。

风不再是刺骨的湿冷，吹在脸上带着一点点初春的软意。整条老街褪去了新年的喧闹，恢复了往日安静温柔的模样。

我的寒假生活，因为有阿森频繁的陪伴，过得松弛又甜蜜。

他不再是隔几天才约我一次。

只要修理厂忙完，哪怕只腾出一两个小时，他也会骑着机车过来找我。有时是陪我散步，有时只是静静坐在奶茶店，看着我玩手机、听我碎碎念叨琐事，安安静静陪着我就够。

他的温柔从来不需要刻意制造。

是日复一日，心甘情愿的奔赴。

这天午后，我照常出门去找他。

修理厂的大门敞开着，阳光铺进厂房，落在整齐的工具台上。阿森正蹲在地上检修一辆电动车，侧脸认真沉静，手指熟练起落，动作干脆利落。

弟弟坐在一旁休息喝水，看见我进门，眼睛一亮，立刻起身笑着打招呼。

“小Z姐来啦！”

少年性子活泼外向，嘴巴甜，眼里藏不住事，比起沉稳寡言的阿森，永远热热闹闹的。

我笑着点头：“你们今天忙吗？”

“不忙啦，上午忙完一波，下午清闲。”弟弟凑过来，压低声音偷偷笑，“我哥从中午就开始看时间了，一直盼着你来。”

我耳尖微微一热，有些不好意思。

地上的阿森闻言，动作顿了顿，无奈抬头瞥了弟弟一眼：“别乱说话。”

可眼底藏不住的笑意，早已出卖了他。

阿森放下工具洗手，干净的水冲掉手上的机油，擦干手之后才朝我走来，自然接过我手里的小包。

“怎么今天过来这么早？”他声音温柔。

“在家无聊。”我轻轻抬头看他。

弟弟在旁边看得明明白白，笑得一脸狡黠，很自觉地背起书包：“那我先出去找朋友玩啦，厂房留给你们，我不碍事！”

说完跑得飞快，还顺手拉下了卷帘门大半，挡住外面路人视线。

厂房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我们两个人。

阳光透过缝隙洒落，落在地上形成细碎光斑。空气里淡淡的机油味，此刻却让人无比心安。

阿森低头看着我，抬手轻轻拂开我被风吹乱的碎发。

“越来越黏人了。”他低声笑，语气宠溺。

我抿唇看着他：“不好吗？”

“好。”他毫不犹豫，眼底温柔泛滥，“求之不得。”

我们靠着墙边静静说话，聊着过年的趣事，聊着即将到来的开学，聊着我不久后的百日誓师、高考倒计时。

他听得认真，默默记在心里。

就在气氛温柔缱绻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熟悉的女声，带着热闹轻快的笑意。

“阿森，在吗？我车子半路坏了，帮我看看呗。”

我和阿森同时抬头。

是以前聚会认识的一个女生，性格外向张扬，平时很会说笑，和他们一群人玩得很熟。

女生推门走进来，熟门熟路看向阿森，视线掠过我时微微一愣，随即笑着打招呼：“呀，小Z也在啊。”

我轻轻点头，下意识往阿森身侧微微退了半步，安静站着。

阿森神色淡淡，没有多余表情，只应声：“车哪里出问题了？”

女生滔滔不绝说着故障情况，语气自然亲昵，时不时笑着搭两句闲话，全然不见外。

我站在一旁，安静听着。

心里没什么情绪，却莫名有点闷闷的。

我知道他们只是普通朋友，知道他们认识更早、玩得更熟。

可喜欢本就是自私的，看着别人自然熟稔地靠近他，还是会忍不住悄悄吃醋。

我不说话，也不看他们，默默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阿森全程专注修车，动作利落，话很少，疏离有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