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一过，小城彻底进入了冬日最慵懒温柔的时节。

学校放了寒假，紧绷了一整个学期的生活骤然松弛下来。没有早起的早读，没有堆积如山的试卷，日子变得缓慢、悠长，连风掠过窗台的声音都格外轻柔。

只是清闲下来，心底的惦念反而愈发清晰。

见不到面的日子，我才后知后觉发现，阿森早已填满了我高三枯燥生活的全部缝隙。

年前跨年一别，我们默契地没有频繁约见。

新年前后是修理厂最忙的时候，返乡车辆扎堆检修，洗车、保养、维修的客人从早排到晚。阿森和弟弟几乎全天泡在厂房里，忙得连吃饭都是匆匆凑合。

他从不跟我喊累，更不会让我迁就他的时间。

每天依旧是固定的两条短信。

清晨一句【睡醒了？新年快乐，今天也好好休息】。

夜里一句【我收工了，今天也很想你】。

简短、克制、温柔。

他把所有忙碌、疲惫、满身油污的狼狈都藏起来，只把安稳和温柔留给我。

大年初三的午后，阳光难得透亮，拨开了连日的湿雾，暖暖落在窗台。

我在家闲坐了一上午，看着窗外安静的街巷，心里越发想念。

想念他温温柔柔的声音，想念他走路时永远护着我的姿势，想念那双粗糙却格外安稳的手。

我鼓起勇气，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阿森，你今天忙吗？】

消息发出去，我握着手机静静等着，心跳轻轻乱了节奏。

几秒就回了。

【稍微有点忙，怎么了？想我了？】

直白又坦荡的问句，让我耳尖瞬间发烫，指尖轻轻在屏幕上敲字：【有点。】

那头沉默了两分钟。

我以为他走不开，心里微微失落，却没想到手机再次震动。

【等我四十分钟，我把手头两台车赶完，我来接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填满我整个胸腔的暖意。

他永远这样。

只要我想见，他就会来。

再忙，也会为我腾出时间。

我换了干净的米白色羽绒服，随手扎好头发，背着小小的包下楼。

冬日的阳光温柔落在小区门口的石板路上，我没等多久，就看见那辆熟悉的小机车缓缓驶来。

阿森穿着黑色外套，头盔夹在手臂下，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乱。许是刚停下手里的活，袖口依旧带着淡淡的机油味，指尖还有未洗干净的浅浅黑色痕迹。

可哪怕满身烟火劳碌，他看向我的眼神，依旧干净又温柔。

“等久了吗？”他停稳车，伸手自然扶了我一把，语气带着刚忙完的微喘。

“没有。”我轻轻摇头。

他把头盔递给我，细心替我扣好卡扣：“带你去江边走走，人少，安静。”

机车驶过小城的老街，风从耳边掠过，冬日阳光铺了满身。我轻轻靠在他后背，能感受到他脊背稳稳的弧度，踏实、安稳，让人心安。

平日里喧闹的江边长廊，新年这天格外清净。

江面风大，他停下机车，下意识把我护在避风的一侧。

“寒假在家会不会很无聊？”他低头看着我，眉眼温柔。

“有点。”我老实点头，“每天除了看书就是发呆。”

他低低笑出声，抬手轻轻刮了下我的脸颊：“那以后我忙完，天天来陪你。”

阳光落在他眼底，亮得惊人。

我们沿着江岸慢慢走，没有激烈的情话，没有热烈的暧昧，只是慢慢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他跟我说，弟弟过年总打趣他，自从认识我之后，整个人温柔得不像从前。

从前的他沉默、寡言、一心只有干活挣钱，对谁都疏离冷淡，日子过得硬邦邦、冷冰冰。

直到我出现。

“我弟说，我现在眼里有光了。”阿森侧头看我，唇角温柔扬起。

我心口轻轻一颤，抬头望他。